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这才是最恐怖的事。

……

深宫之中。

小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著一份镇武司呈上来的捷报。

他把捷报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捏著纸张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镇武司的崛起速度远比他想像中更快。

快到如今放眼整个大夏,再没有一个势力能制衡那个玄色长袍的身影。

包括朝廷。

作为皇帝,他需要平衡,无论是朝堂內,还是朝堂外。

如今,江湖残了,镇武司独大,他这个皇帝马上就要变成被架空在龙椅上的摆设了。

他曾经与江湖势力之间有过一些暗中的交易,那些传递消息的太监、那些替他牵线搭桥的內臣,现在全变成了证据。

“终究是一场空啊……”

皇帝的低语声在大殿內消散。

次日清晨,宫中共有数名內侍因“失职”被杖毙。

几个曾参与密会的太监在深夜被秘密处决,尸体连夜运出宫外。

清晨洒扫的宫女们发现几间值房空了,却没人敢问。

在宫里做事,管不住嘴和耳朵的,早就死完了。

……

某处深山破庙中。

庙墙塌了半堵,残破的窗欞上掛著蛛网,供桌上的佛像早已缺了半个脑袋。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进来。

四个衣衫破旧、满身泥垢的人影歪在墙角喘著粗气。

卫乘风把背上那柄精铁直刀解下来搁在膝边。

他脸上的胡茬许久没刮,眼窝凹得比在白莲山逃难时还深。

云怜汐靠在他肩上,素白长裙早被泥水泡成了土黄色。

阿蛮赤著的脚上缠著脏兮兮的布条,脚踝上那串银铃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颗。

庞定方倚在缺了半边的门板上,道子道袍已辨不出原来的顏色,往日俊朗的脸上多了道尚未结痂的血痂。

“朝廷鹰犬越来越猖獗了。”

庞定方拿拳头砸了一下地面。

“白莲山那会儿还只是镇武司的人,现在呢,六扇门的捕快见了咱们也敢亮刀!”

“前天在青石镇上,几个不入流的捕快追著我们跑了两条街!”

“我庞定方在清微山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青石镇算好的了。”

卫乘风拿袖子擦著刀鞘上的泥。

“我们在渡口那边遇到一队镇武卫,就那么一小队人,我看了半天没敢出手,你知道为什么?”

“他们的刀阵把整条渡口都封死了,连水里都布了暗哨。”

他把袖子放下来,声音低下去。

“以前镇武司是猎户,我们是猎物,现在猎户变成了猎人,还长了翅膀,跑都跑不掉。”

阿蛮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

“蛊族祖地被灭的时候,我以为那已经是绝路了,没想到还有更绝的……”

她脚踝上剩的那几颗银铃轻轻响了一下。

“几位的通缉令已经贴遍了江北诸府。”

庞定方的声音平静了些。

“六扇门那边加了悬赏,镇武司在各处关隘码头设了暗哨,连沿途的驛站都有人盘查。”

“大路不敢走,城镇不敢进,只能钻这深山老林。”

他环顾四周,苦笑一声。

“我堂堂道宗道子,竟落到跟野人一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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