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镇武司的队伍在官道上拉成一长列,马蹄铁踏得黄土飞扬。

从清微山抄回来的功法秘籍装了整整几十辆板车,道宗几千年积累的家底把车轮压得吱嘎作响。

季苍骑在踏雪乌騅上,手里翻著一本从道宗密室里扒出来的上古残卷。

季延年策马跟在他身侧,不时回头望一眼车队末尾那几辆格外沉重的板车。

道宗的上古残阵连地基一起被撬了出来,用铁链牢牢固定在板车上,沿途的百姓以为镇武司在运一座小山。

从清微山班师回京的路上,走了半月有余。

在此期间,镇武司的大军顺道去了趟金刚寺。

……

金刚寺建在洛水之北的伏牛山中,依山而建,层层佛殿从山脚一直堆到半山腰。

大雄宝殿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金光闪闪,寺门前两棵古银杏据说是上古时代某位高僧亲手所植,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只是此刻寺门大开,香炉里没有香火,钟楼上没有钟声。

偌大一座禪寺空空荡荡,连廊下掛著的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噹响,也无人去收。

金刚寺的人连夜撤走了。

满寺的佛像、经卷、法器、丹药、功法秘籍,能带走的全带走了,带不走的就砸了、烧了。

上千僧人一夜之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份决断力让季苍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还真有点果断。”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只留下一个扫地的老僧。

老僧看上去七八十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手里握著柄禿了大半的扫帚。

正一下一下地扫著青石板上並不存在的落叶。

镇武司的铁甲洪流涌进山门时,扫帚在青石板上刮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僧把扫帚靠在银杏树干上,双手合十,声音乾涩如枯木:

“阿弥陀佛……本寺住持与僧眾已外出云游,此地如今只是一座寻常禪院。”

“还请诸位施主高抬贵手,不要扰了禪门清净。”

他微微躬身,姿態谦恭得体。

镇武司的队伍还没停稳,山门外又涌进来一群人。

锦衣华服,前呼后拥,都是附近州县的豪族士绅。

为首的是个麵团团的中年富商,肚子把绸袍撑得圆滚滚,手里攥著一串紫檀佛珠,脑门上急出一层油汗。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家丁护院,还有几个同样穿绸裹缎的老爷太太。

“反了天了!”

中年富商扯著嗓子喊道:

“镇武司的鹰犬,谁给你们的狗胆来金刚寺撒野?”

“本老爷每年给朝廷纳多少税,养的就是你们这帮欺压良善的狗东西!”

旁边一个瘦高个士绅拿扇子指著镇武司的旗帜: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大雄宝殿里的佛像,供奉的是我赵家三代先人的骨灰!”

“我表兄在京中吏部任职,你们敢踏进大殿一步,明日就叫你们统统革职查办!”

话音未落,又一个满头珠翠的老太太拄著拐杖往地上一顿:

“我侄子是户部郎中!你们这些下贱兵痞,见了佛祖还不下跪!”

“惊扰了我家老爷,叫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著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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