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僵持不是办法。

薛璧將她放平,试了试药温,正好。

他舀起一勺,小心餵进她嘴里。

柳闻鶯却是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药汁又洒了大半。

薛璧忙將她扶起,轻拍她的背。

再烧下去,真要出事了。

他低声道:“闻鶯,我用別的法子餵你吃药,不然高热不退,怕是要烧糊涂的。”

“嗯……”柳闻鶯含糊应声。

薛璧端起药碗,含了一口苦涩的汤药,俯身贴上她的唇,渡入药汁。

静謐的屋內,唯有浅浅的吞咽声。

他一遍遍含药渡入,细致得紧,不曾洒出半滴。

直到一碗汤药尽数入喉,彻底见底。

柳闻鶯的唇色被药汁浸润,愈发红艷莹润。

薛璧看得喉结微动,取来绢帕帮她擦拭唇角。

隨后,他扬声唤来菱儿。

菱儿入內见到空碗,佩服不已,“还是薛先生有法子,庄主前日高热迷糊,奴婢怎么都餵不进去。”

薛璧不自在地別开视线:“你去歇著吧,这里我看著就是。”

菱儿应声退下。

薛璧又守了半个时辰,確认她的高热退了,才打算起身离开。

岂料他一动身,衣摆就被拉住。

“別走……”

柳闻鶯药后神志稍缓,却仍然虚弱迷濛,带著几分病中依赖。

薛璧到底不忍心拂开她的手,回身刚挨到床沿,便被她伸手牢牢抱住腰身。

她整个人软软贴在他身上,繾綣黏人,半点不肯放他走。

“闻鶯。”嗓音发哑。

“舒服……”她喟嘆著,抱得更紧。

薛璧僵坐半晌,终於嘆了口气。

他脱了外袍,掀开锦被躺进去。

柳闻鶯立刻贴上来,手脚並用地缠住他。

他亦用手臂环住她的背。

就当做是守著她,薛璧自我催眠。

一夜安稳无扰,晨光微曦,破晓天明。

柳闻鶯还未完全清醒,就能感受到自己被温暖的,富有弹性的东西包裹。

不该是被子的触感,更像是……人的体温。

柳闻鶯猛地睁眼,薛璧侧躺在她身边,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两人搂得很紧,同榻而眠。

此刻,薛璧也甦醒了。

与柳闻鶯不同,他神情坦荡,醒来便第一时间抚上她额头。

“终於退热了,今日可觉得好些?”

真的退热了?柳闻鶯怎么觉得脸颊开始发烫。

“昨晚怎么回事?你怎会睡在我……房里?”

薛璧从容解释:“昨晚你高热反覆,还抱著我不让走。”

柳闻鶯脸颊腾地热起来,“我、我是病糊涂了……”

“嗯,还记不记得昨晚何时吃过药?”

柳闻鶯努力回想,“晚膳后,菱儿端来我吃过一回,怎么了?”

看来她是真不记得了。

唇齿相依,苦药渡口,无意识的吮吸。

也好。

“无事,既然退了热,今日还是得再按时吃药,我让菱儿去备早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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