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鶯走出屋子,指著那几十號人。

“他们是……?”

裴定玄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移树的,我请了京城最好的花匠,还有最严密的鏢局,確保万无一失。”

誒誒誒?一棵树也要用得上鏢局吗?

柳闻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她隨他走近,这才看清阵仗究竟有多大。

桃树被小心挖出,根部裹著厚厚的湿泥,用麻布层层包好,綑扎得严严实实。

树干和枝椏也用软布缠著,生怕磕碰一点。

花匠们正指挥著將树抬下板车,有人扶树干,有人托树根。

阵仗之大,怕是一枝一叶都难损耗。

柳闻鶯忍俊不禁,扯了扯裴定玄的衣袖。

“是不是树周围空间太小?否则你定要叫上百个人来,一人护一片叶子?”

裴定玄恍然大悟,“我怎的没想到?”

“傻子。”她嗔道,眼眸笑得弯起。

移树的过程花费整整一日。

后院早已辟出块空地,土是特意从桃花里运来的。

就连挖坑的朝向和光照都测算过,务求与原来一模一样。

花匠们小心將树栽下,培土,浇水,细致讲究。

树移栽好,眾人皆散,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桃树枝椏翠绿,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裴定玄抚摸树干,確认它是否安好。

“好了,从今往后它与我都在这儿陪你。”

柳闻鶯頷首,下頜弧线如玉琢成,满意之色漫上眯起的眸。

桃树下,裴定玄心弦一动,低头吻在她眉眼。

今后,不必在梦里惊醒,惶惶然去寻找。

他所珍爱的都在这儿。

暮色沉落,星河垂檐。

用过晚膳后,柳闻鶯閒来无事去了裴定玄的屋子。

门没有关紧,屋里点著灯,裴定玄正站在榻边,手里捧著几件衣裳,身旁放个半开的行囊。

柳闻鶯站在门口,诧然道:“你这是……”

裴定玄见她来了,將手里的衣裳放下,朝她招手:“鶯娘快进来。”

柳闻鶯走进去,目光仍然落在行囊。

不大的行囊装得鼓鼓的,旁边还放著几卷文书,用油纸仔细包著。

“你要出远门?”她轻声问,心里已有了猜测。

“嗯,明日一早动身,去趟庆州。”

“庆州?”柳闻鶯抬眼看他,“去多久?”

“归期未定,要看案子何时能办妥,少则一月,多则两三月也未可知。”

柳闻鶯心口一沉。

两三月这样长的时间,她见不到他,不知他是否按时用饭,是否又熬夜看卷宗。

“那我岂不是……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

裴定玄將她轻轻拥进怀里。

“很长一段时间不相见,我也会想鶯娘。”

柳闻鶯鼻子一酸,脸埋进他胸膛。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裴定玄忽然鬆开她,低头看她:“所以鶯娘今晚不如了结我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柳闻鶯仰首,对上他深邃的凤眸。

裴定玄牵著她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条柔软绸带。

“这是做什么……?”柳闻鶯话未说完,他已將绸带轻轻覆在她眼上。

视线骤然被剥夺,她抬手去扯,手腕被他握住。

“先別急,跟我来。”

柳闻鶯被裴定玄牵著,坐进圈椅。

她被固定在椅子,不能隨便动。

“裴定玄?你做什么?”她唤他,开始慌了。

耳边传来他的低语,“別怕,只是玩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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