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那道金光来得极快。

上一秒还在云层之外,下一秒已经悬停在断魂谷上方。

刺眼的金光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原本就趴在地上的散修们,这下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一个个恨不得把脸嵌进泥土里。

金丹期!

货真价实的金丹老祖!

金光散去,半空中多了一个脚踏青色长剑的中年道人。

道人穿著一身绣著云纹的华丽法袍,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仙风道骨的做派。

他低头俯视著下方的一片狼藉,视线越过瘫在地上的铁震天,最后定格在正扛著蛇皮袋的龙飞扬身上。

“你乾的?”

中年道人开口了,声音夹杂著真元力,在山谷间嗡嗡作响。

龙飞扬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

“你谁啊?出场费挺高吧,灯光音效弄得挺全乎。”

中年道人眉头一皱。

他活了几百年,还没见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凡人。

“本座乃崑崙內圈,青云宗外门长老,古剑秋。”

古剑秋扬著下巴,语气里满是傲慢。

“本座刚才在百里之外,察觉到这边有异动。你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世俗武者,能徒手捏碎玄铁重剑,可见炼体天赋极佳。”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自认为了不得的恩赐。

“本座正缺一个抬轿力士,你若是愿意发下心魔大誓效忠於我,今日这灭门之祸,本座替你担了。”

抬轿力士?

月蚀正嚼著棒棒糖,听到这话差点没噎死。

她转头看著龙飞扬,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十三號,人家看上你了,要招你当保安呢。”

叶知秋没说话,手里的峨眉刺转了个圈,视线冷冷地盯著半空中的古剑秋。

龙飞扬嘆了口气。

他看著古剑秋,认真地问了几个问题。

“包吃包住吗?”

“一个月多少下品灵石?”

“交不交五险一金?周末双休有没有?”

古剑秋愣住了。

什么五险一金?什么周末双休?

这小子满口胡言乱语,莫不是个傻子?

“放肆!”

古剑秋怒喝一声,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逼龙飞扬而去。

“本座看中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別给脸不要脸!”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股足以让筑基修士吐血的威压,落在他身上,连衣角都没掀起半点波澜。

他伸手进裤兜,摸索了半天。

然后,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牌子,隨手朝著半空扔了过去。

“看看这个,够不够格给你抬轿?”

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古剑秋冷哼一声,伸手接住。

正准备发作,视线落在牌子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了。

通体漆黑,入手冰凉。

正面用古篆雕刻著两个字。

长生。

背面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

这是……长生殿的內门令牌!

古剑秋的手一哆嗦,差点把牌子扔出去。

长生殿是什么存在?

那是崑崙墟里真正的庞然大物,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別说他一个青云宗的外门长老,就是他们宗主来了,见了长生殿的人也得客客气气。

这小子没有灵力波动,却有长生殿的內门令牌。

难道是长生殿秘密培养的炼体死士?

再看看地上那一堆铁屑,还有死得连渣都不剩的阴山老祖。

古剑秋脑子里瞬间补出了一场长生殿內部清理门户的大戏。

惹不起。

绝对惹不起。

古剑秋脸上的怒意眨眼间消失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双手捧著令牌,小心翼翼地降落到地面,恭恭敬敬地递还给龙飞扬。

“原来是长生殿的高足,误会,全都是误会。”

古剑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本座刚才只是见猎心喜,开了个玩笑。小兄弟天赋异稟,前途无量,哪里用得著给人抬轿。”

龙飞扬接过令牌,在手里拋了拋。

“不收小弟了?”

“不收了,不收了。”古剑秋连连摆手,脚步直往后退。“本座炉子里还有一炉丹药没看火,就不打扰小兄弟办事了,告辞!”

话音落地,古剑秋逃命似的跳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断魂谷前,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趴在地上装死的散修们,全都看傻了。

堂堂金丹老祖,气势汹汹地跑来,结果被一块牌子嚇得落荒而逃?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连金丹老祖都要退避三舍!

寂静过后,是彻底的沸腾。

铁剑门覆灭的消息,加上金丹老祖鎩羽而归的震撼,彻底引爆了整个断魂谷。

原本躲在远处观望的散修,还有那些常年驻扎在此地的中立商会,全都涌了过来。

呼啦啦跪了一地。

“拜见断魂谷杀神!”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著,上千人齐刷刷地跟著高呼。

“拜见杀神!”

声浪直衝云霄,把周围的残雾都震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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