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元帅,我犯了一个错误
杜莱的梦境是从一片雾开始的。
她站在雾中,脚下是湿冷的地面,四下死寂,只有无尽的灰白色浓雾將她包裹,像一层又一层的茧。
她试图往前走,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雾渐渐散开了一些。
她发现自己站在舰桥上,一个人影在不远处,穿著白色研究服,脸色惨白,是白砚秋。
对方的唇在动,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如同被风吹散的纸屑。
“元帅……我犯了一个错误。”
杜莱想问她什么错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白砚秋的身影在雾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她忽然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似乎腿软了,又像是赎罪的姿態,脸上浮现出顛覆后的崩溃与茫然:“那个遗蹟……”
“我以为……那是先民的智慧……元帅,它不是——它不是以为的那样——”
雾突然变浓了。
白砚秋的身影被吞没了,杜莱伸手去抓,指尖穿过一片虚无。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像在深水中搏动,宛如命运的迴响。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轻盈又古老,遥远得像从地壳深处升上来,带著无数个世纪的重量和寒意。
“彼岸体……”
杜莱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灰白色,嵌著柔和的灯带。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心臟还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她大口地喘著气,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序零的私人舰船上。
她闭了闭眼。
这几天,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在梦境和现实之间周转,只要一入睡,就能听见白砚秋向她懺悔赎罪。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始终无法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今日总算有了一点眉目——遗蹟?是什么遗蹟?
这个梦,到底是预知?还是……已发生过的?
序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杜莱坐在床边,黑色长髮散落在肩头,身上那件深色的家居服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净。那件衣服是序零亲自挑的,柔软的棉质布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绷带的边缘。
序零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目光从杜莱的侧脸滑到肩线,直到对方微微迟钝地偏过头。
“醒了。”序零走过去,將手中端著的一杯温水递给她,见杜莱没有抗拒地接过喝下,脸上浮现满意的神色。
杜莱喝完水,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星海还在跃迁,星光的条纹被拉得很长很长,“这不是去帝都的方向。”
她的光脑早在穿越时空摺叠时便彻底报废了,显然序零也无意让她与外界取得联繫。从她第一次醒来便在这艘舰船上,意识昏昏沉沉,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也变得稀薄,至於外界掀起的惊天骇浪更是无从了解。
“对,”序零对此倒也不避讳,“我们的目的地,是我的私人星球。”
“去那里干什么。”杜莱问。
“参加一场宴会。”序零简洁回答。
杜莱回头,“仅仅如此?”
当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