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星冕港口的泊区外围,一艘低调华丽的穿梭机安静地悬浮在待检队列中。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著一身华贵繁复的礼服,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態懒散。他的光脑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准备进场。”

他挑了挑眉,將光脑收起,从座位下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枚摺叠的身份光屏。

掠过胸前內侧的口袋时,他小心翼翼地拂过,仿佛里面有什么稀世珍宝。接著,他將一枚家族徽章別在胸前,对著舷窗的倒影理了理领结,“还行。”

他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傲慢的弧度。

“比我自己那张脸差点意思。”

——

同一时间,星冕的大气层外,一艘舰船正在跃迁轨道上艰难地悬浮。

霍希亚站在舰桥上,看著显示器上那片被加密信號层层封锁的空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是进不去?”

技术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执政官,星冕的安保系统是帝国军方的最高级別。三层身份验证,每一层都是独立的加密通道,我们尝试了十七种破解方案,全部被拦截。而且,装置的架构估计被彻底重构了,每一次验证失败都会触发新的变化,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原成玉坐在旁边的操作台前,前面的屏幕上是一整页密密麻麻复杂的工程图,他已经翻了五遍,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操作。

“维修通道被列入了监控系统,感应器都是新装的。”原成玉平静地陈述。

也就是说,他们能想到的所有路,都被序零提前堵死了。

“她知道我们会来,”霍希亚说,“这些东西,就是针对我们的。”

窗外,帝国舰队的巡逻舰远远掠过,冷白的探照灯四处扫射。外面三层封锁线,每一层都是战舰,不沉號的舰炮在星海泛著幽暗的光——那是帝国第三舰队的旗舰,序零的亲卫队。

原成玉调出整个星冕的俯瞰图,“我可以分析出突破口,但需要时间。”

“阿莱未必等得起。”霍希亚沉声,目光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帝国舰队上,“倘若智取不行,那就——用別的方法。”

他没有说办法是什么,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技术官不敢抬头,原成玉的手停在触控板上,反覆度量。

霍希亚转过身,面对全舰通讯器。只要按下去,他就不是以私人身份说话,而是联邦执政官。届时,这也不再是私事,而是国与国之间的最后通牒。

卡戎的协议、寧静海的枢纽、维持了五年的和平,全都会被摆上牌桌。

他知道代价。

他可以输掉政治生涯、可以输掉联邦与帝国的和平,可以输掉一切——唯独不能再输掉她。

“大人——”技术官声音里带著恐惧。

原成玉微微闔上双眼,没有阻止的意思。

因为他意识到,霍希亚说得对——阿莱等不起。

她从来不是沉默的人,她此刻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她说不出来,或者,序零不让她说。

这意味著事情正在失控,他们面临再次失去温尔莱的风险。

而温尔莱不会知道,五年的失去,早已將他们变得不人不鬼。

皮囊的得体和表面的理智,不过是应付外人。如果再次失去温尔莱,他们不確定自己还能不能维持这副皮囊。

霍希亚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瞬,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那个东西——一种安静的、潮湿的腐烂。它在骨缝里,在血液里,在每一次呼吸里,那是用五年失去浇灌出来的、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

一旦温尔莱消失,他们就会失控发疯。

霍希亚的手指向下压去——

舰桥主控台旁,那台帝国制式的备用通讯器亮了。

指示灯闪烁几下,打断了霍希亚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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