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序零,你生病了
序零的睫毛剧烈颤动。
“你被拒绝了太多次,得不到的执念就变成了病。后来我死了,你的执念没了出口,只能压在心底。五年,日积月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杜莱的声音始终保持平和,没有指责或怜悯,只是平静地陈述著:
“序零,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序零站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如同一棵连根拔起的树,还站著,但已经死了。
“我没有……”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没有病……”
杜莱平静地听完她反驳,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说:
“序零,跪下。”
“咚。”
一声沉重的、乾脆的触地声响起。
序零的膝盖撞上大理石地面,碎玻璃扎进皮肤,血珠溅开。
杜莱的尾音还没消散,序零已经跪好了。
快到像一种本能。
比思考更快,比尊严更重,比她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不甘、愤怒、疯狂加起来都不可阻挡。
一剎那,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人,几百双眼睛,全都凝固在了这一刻。帝国的权贵和军人们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嚇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见的不是一场盛大的表演,也不是为爱而低头的屈服,而是一个人自我保护机制的彻底失效。
他们帝国那位永远伟大强势的军部总司令、皇帝陛下的妹妹,序零,用半辈子筑起来的墙——属於她本人的尊严、骄傲、矜持、体面……在杜莱的那句“跪下”面前,像纸一样碎了。
碎得乾乾净净,连渣都不剩。
她赤裸裸袒露出来的,是底下那个卑微的、虔诚病態的、已经病入膏肓的灵魂。
血在她的身下洇开,沿著大理石地面的缝隙蔓延,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血腥之花。
序零低下头,望著自己铺散在灰烬中的衣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任何屈辱或愤怒,像一个人终於放下了背了太久的重物,肌肉还在痉挛,骨骼还在呻吟,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抬起头,看著杜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了多年的船,终於靠了岸。岸上不一定是救赎,也许是另一场风暴——但只要是她的岸,什么都行。
远远地,霍希亚靠在断裂的廊柱上,望著地上的序零,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释然?警惕?还是“原来我们所有人都一样”的、让人无法言说的醒悟?
刚刚衝进来的埃薇尔,看著眼前的场景,僵立在了原地。
斐洛维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还是偽装成別人的模样,黑紫色的瞳孔暗得像深渊,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序零,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序昭然站在角落,死死盯著序零。
她的姑母——她从小仰望的人,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弯腰、永远高傲强大、不会被任何人击败的人,此刻跪得这么毫不犹豫,这么毫无保留,这么……解脱又心甘情愿。
艾德里安已经彻底不会动了,脸色白得像纸。
杜莱低头,看著序零。
“起来。”
序零没有立刻起来。
她仰著头看了杜莱两秒,像在確认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杜莱垂在身侧的指尖,借力站了起来。
杜莱轻声说,“你现在知道了。”
序零说不出话,喉咙像被堵住了。
“先治病。”杜莱沉默了片刻,將手从序零掌心抽了出来,“一切等治好了再说。”
序零的手僵在半空,没有追,只是慢慢地把那只空荡荡的手收回来,贴在胸口。
大厅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