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锦官城
从头到尾,用时不到十个呼吸。
那身手,连扎西都多看了他两眼。
破晓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
河滩路终於走到头。前方是一片地势平坦的荒坡。
“歇一个时辰。餵马。”许元下达指令。
四人下马。扎西解下马背上的草料袋子,给四匹蜀马餵食。老郑找了块乾爽的石头,仰面朝天躺下,不到片刻,鼾声四起。
萨利赫走到河边,双手捧起清水洗净手脸。
隨后解开绑腿,检查溃烂的伤口。
昨天换马的时候,拿了点僚人的草药,捣碎了敷上去,现在伤口周围的红肿明显消退不少。
他重新绑好布条,走到许元旁边坐下。
许元正在看一张羊皮绘製的简易舆图,他的手指在剑南道的轮廓上划过,计算著路程。
“喝点水。”萨利赫递过来一个皮水囊。
许元接过,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长安?”萨利赫突然开口。他的汉话依然生硬,咬字有些含糊。
这一路,他其实很少提问。
哪怕是在雪山上啃冻硬的风乾肉,在毒瘴林里被水蛭吸血,他都只是默默跟著。
长安,那个传闻中繁华无比、金碧辉煌的世界中心。
许元收起羊皮地图,塞进怀里。
“快了。”许元说。
他抬起头,看著北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过了成都,便是蜀道。剑阁崢嶸而崔嵬。翻过那片天险,便是八百里秦川。
“五天。”许元给出一个准確的数字。
换了良马,日夜兼程,五天足够抵达京畿道。
萨利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肉巴子,用匕首切成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许元看著这胡人宽厚的脊背。
这一路风餐露宿,刀口舔血。萨利赫把命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图的不是几块银饼子。
北衙禁军正缺这种刀口上滚过来的狠角色。右武卫有个游击將军的空缺,那是正六品的官职,带兵三百。
等进了长安,把侯君集这档子烂事摆平。
给这阿拉伯人谋个告身。大唐的军职,只要肯卖命,一个外族人也能穿上緋色官袍,腰间掛上银鱼袋。
到时候,让这鬍子拉碴的汉子去平康坊喝一顿花酒。
老郑被扎西踹醒,揉著眼睛爬起来。
“走。”许元翻身上马。
四骑矮马,迎著初升的朝阳,顺著荒坡朝东北方向疾驰。
剑南道的晨雾被马蹄踏碎。通往成都的路,走私客走得,商贾走得,亡命徒也走得。
前面就是锦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