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嫿声音软软,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桌子里。

“国內的心臟病人,有多少用不起进口瓣膜?

那些孩子,等不到合適的供体,等不到长大的那天。

如果这件事没人做,他们就一直等,等到死。”

也等不来,那份希望。

周鸣看著她,手指攥紧膝盖上的布料。

“我会成功。”

付嫿语气跟说明天会是晴天一样平常,

“让这个国家每一个心臟病人,都用上最好的、最便宜的心臟瓣膜。”

四周安静极了。

鞭炮声突然停下,餛飩摊的炭火也熄灭,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鸣盯著付嫿,眼睛一眨不眨。

她身体微微往后仰,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那种自信,太刺眼,太疯狂。

不是虚张声势,是一种她从未见过,仿佛掌控了世界规则的傲慢。

对,就是傲慢。

她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

周鸣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鸣的心跳止不住加快。

她想起自己刚进大学那年,第一次进实验室,

看见那些仪器,觉得什么都有可能。

后来她知道,什么都有可能的意思是,什么都有可能失败。

她花四年学会这件事,学会敬畏科学,

科研是残酷的,她把踏实奉为圭臬。

把不惧无畏,锁进抽屉,

只谈数据、谈结果、谈可行性。

付嫿不一样。

她不敬畏。

她甚至不把那些困难当回事。

她只是说,我要做,能成。

然后她就去做。

好像那些死穴,那些天堑、那些別人花了几十年都没翻过去的山,

在她眼里,不过是路上几颗硌脚的石头。

周鸣低下头,看著自己攥紧的手指。

指节发白,关节处破了皮,

是刚才砸那个高个脑袋时蹭的,现在还在隱隱作痛。

她慢慢鬆开手指,把手平放在膝盖上。

她想反驳。

想对付嫿说,你太狂了,你不懂科研,你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可她张不开嘴。

因为付嫿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反驳不了。

不是逻辑上反驳不了,

是情感上,她不想反驳。

她甚至觉得,如果有人能打破这个死局,

如果有人,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那个人,就该是付嫿这个样子。

她抬起头,看著付嫿。

付嫿也在看她,目光平静,不催不问,就那么等著。

周鸣的嘴角动了动。

“你那个实验室,”

她说,“年后,我能去看看吗?”

付嫿点点头。

“隨时欢迎。”

周鸣没再说话。

她把目光移开,落在夜空中。

黑沉沉的,没有星星,远处偶尔炸开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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