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下。

直接把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杂音压了下去。

伊芙琳喉间轻轻一颤。

原本僵得像石头的身体,也一点点软了下来。

陆辞连那女人一眼都没看。

他伸手拿过礼盒,隨手扯开那根银丝带,掀开盖子。

银梳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陆辞当然知道温森特在打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拿旧物羞辱人?

想借“私礼”,把主权顺手按回自己手里?

真要这时候发火,把梳子砸了,或者跟一个送礼的女服务生掰扯半天。

那才是中了对方的套。

对付这种装模作样的规矩,最好的办法,就是根本不按它玩。

陆辞隨手拎起那把银梳。

下一秒,像丟一件没什么分量的玩具一样,直接扔到伊芙琳腿上。

“啪嗒。”

伊芙琳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呆呆看著腿上的银梳,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陆辞没有替她拒绝,也没有替她收下这份所谓的人情。

他只是微微低头,平静地看著她。

“还要吗?”

一句很简单的询问。

伊芙琳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这是……选择权。

在面对温森特的时候,她一向处於一种被动的状態。

被背叛。

被羞辱。

被提醒过去。

甚至连自己的旧物,最后以什么方式回到她面前,现在都差点要由温森特决定。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对他,都会变得这么无力。

也不知道该怎么挣脱。

可现在,陆辞不仅把温森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更是在这一刻,把选择权,连同这把象徵著过去的银梳,一起轻飘飘地塞回她手里。

“如果不想要。”

“那就扔了。”

扔了。

明明刚才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东西。

明明是温森特用来刺她旧伤的“礼物”。

在他嘴里,也不过就是一句不想要就扔了。

好像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象徵什么、背后又牵扯多少旧事,都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

现在它在她手里。

她可以选。

伊芙琳怔怔看著陆辞。

她忽然明白,陆辞身上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他有多少钱,也不是他能不能压过温森特。

而是他身上那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主动权。

无论面对谁。

无论面对什么东西。

无论对方把局布得多漂亮。

他都像是站在牌桌之外的人。

想玩就玩。

不想玩,就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选择是与否的权利,似乎天生就该属於他。

而现在,他把这份权利,分给了她一点。

伊芙琳以为自己排斥所有人类。

可也许,她只是等了太久。

等一个能让她连选择的底气,都重新找回来的人。

伊芙琳咬紧下唇,伸手,一把將那把银梳扔到沙发角落。

然后,她用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柔软姿態,重新靠向陆辞。

“不过是一件旧东西……”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

偏偏还硬撑著最后一点嘴硬。

“谁稀罕。”

“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出头。”

话是这么说。

可她牵著陆辞的手,握得很紧。

站在对面的女服务生看著这一幕,僵在原地,表情终於有点绷不住了。

老板准备的话术,应该要的不是这个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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