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门边的木柜前。

那里放著一排最普通的消耗品。

他隨手从里面抽出一支廉价的松叶香。

这种东西,在讲究排场和底蕴的雪代家,恐怕连拿来熏洗手间都不够格。

陆辞把那支线香隨手放到千鹤面前的香案上。

“用这个。”

“今晚不会头痛。”

说完,再没看她一眼,直接推门离开。

门重新合上。

那道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千鹤猛地回过神。

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自己头痛?

陆辞一走,香室里的空气也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

刚才因为他的存在而逐渐变化和谐的氛围,一下散了。

千鹤今天先是在机场奔波,应付神谷宗介那种散发著恶臭的舔狗,害怕他穷追不捨,扰乱工作。

然后,又在这间香室里连续鑑別香料……

她的神经,其实早就绷到了极限。

本身只是劳累,她还没觉得怎样。

现在那一股香气出现,又突然消失。

强烈的空落感,混著压了许久的偏头痛,猛地反扑。

“嗡——”

千鹤甚至没能站稳,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回蒲团上。

“大小姐!”

旁边侍者嚇坏了,急忙放下托盘,想要上前搀扶。

“別碰我!”

侍者们嚇得僵在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千鹤捂著头,视线落在香案上那支孤零零的松叶香上。

那是他留下的。

理智在她脑子里疯狂提醒。

不可能。

这种东西不可能有用。

松叶香,最普通的安神香。

確实有缓解焦虑、放鬆神经的功效。

可她是雪代家的人,什么种类没有用过?

什么古法秘药没有试过?

这种东西,她用过上千种,却对她的偏头痛从来没有任何作用。

她甚至早就认命了。

这就是医者不能自医。

可是……

可是那是那个男人留下的。

鬼使神差地,千鹤颤抖著伸出手。

她的手有些用不上力,连拿点燃的动作都显得笨拙。

“呲。”

火光亮起。

那支粗劣的线香被点燃。

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千鹤闭上眼,甚至做好了被烟气呛到的准备。

然而。

当那缕烟钻进鼻腔的剎那,千鹤整个人狠狠一颤。

这支香里……

竟然夹著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乾净。

清冽。

像雪后的松林。

简直如同松叶香的宣传標语,木质的温润与清冷,像一阵微风拂过松林……

让人体验到森林浴般的沉浸感。

可这些,並不是现在的雪代千鹤所体验到的。

她感受到的,是整个人重新回到了刚才那个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里!

彻底淹没其中……

只吸了一口。

千鹤脑海里的麻木感和那种找不到痛点的疼痛,就退得乾乾净净……

紧绷的肌肉一下鬆开。

浑身上下,都透出了一种说不清的舒缓。

千鹤瘫坐在蒲团上。

她怔怔看著那支燃烧的线香。

为什么?

一支最廉价的香,治好了她最顽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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