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身上已然多了七八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

但鲜血却在不断流淌,染红了它油亮的黑毛。

马克除了气息稍显急促,依旧毫髮无伤。

突然!

一直耐心周旋的马克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一直等待的机会,终於出现了!

暴怒的黑鬃狼王,扑咬他时被他侧身滑步闪开后,巨大的惯性让它前冲之势过猛,庞大的身躯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它那颗硕大的狼头,因为扑咬动作,恰好暴露在了马克身侧前方。

那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在扬首咆哮的瞬间,几乎毫无防备地对准了马克!

就是此刻!

马克一直收敛的力量在剎那间轰然爆发!

他不再闪避,身体不退反进,迎著巨狼尚未完全收回的庞大身躯,正面衝上!

手中长剑被他双手紧握,全身力量完美匯聚於一点。

剑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白色闪电,自下而上,狠狠撩斩而出!

噌!!!

清越的剑鸣响彻擂台!

一道惊艷的银弧,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空气。

精准无比地掠过黑鬃狼王因咆哮而伸展的脖颈下方!

噗嗤!

哗啦!

滚烫的狼血飆射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淒艷的血虹。

黑鬃狼王那粗壮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將整个喉管都斩开的巨大伤口狰狞绽开!

“嗬————”

巨狼扑击的动作瞬间僵直。

眼中凶残的绿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生命急速流失的死灰色。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向前跟蹌两步,然后便轰然侧倒,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四肢剧烈抽搐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只有脖颈处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在身下匯聚成不大不小的血泊。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戛然而止。

马克身形停住,站在巨狼尸体旁的几步之外,缓缓收剑。

银亮的剑身上,鲜血顺著血槽滴落。

血滴在黄沙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神情依旧平静,甚至连呼吸都很快平稳下来。

轰!

哗!!

“好!!!”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金睛斗兽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

声浪之大,几乎要掀翻穹顶!

“贏了!”

“精彩!那最后一剑,简直神了!”

“好精湛的剑技!这位希尔男爵,绝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正式剑士,而且实力在正式剑士中恐怕都不算弱!”

“没想到,这位男爵的实力如此强悍!怪不得有自信与伯爵对赌。”

“出剑的角度太漂亮了...”

看台之上,热烈的掌声与吶喊渐渐停歇,议论声开始蔓延。

包厢之中。

卡帕斯伯爵抚摸著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眼神中略过的阴翳很快隱去。

浓郁而真诚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圆胖的脸上。

他轻轻抚掌,发出清脆的掌声,用讚嘆的语气对身旁的茉莉,也仿佛是对包厢內的其他人说道:“精彩!真是精彩绝伦!没想到希尔男爵竟有如此身手,剑技精湛,胆识过人!”

“这场斗兽,看得人热血沸腾!不愧是能陪伴茉莉小姐同游的才俊!”

他这番话,既捧了马克。

儘管此时卡帕斯心里恨不得掐死马克。

又暗暗点出马克与茉莉的关係,试图將眾人的注意力转移。

他本想在第一场给马克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结果却是对方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態获胜。

这让他后续的安排难度大增。

茉莉端坐在一旁,碧绿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她的惊讶,自然不是源於马克展现出的正式剑士境界。

她自己早在三年前就已激活生命种子。

她真正感到意外的,是马克在战斗中所展现出的那种精准高效,宛如艺术般的剑技!

那绝非按部就班修炼能达到的境界。

至少要歷经无数次实战搏杀,才能在生死间锤炼出来那般杀戮技艺!

其剑术之精妙,甚至让她自觉都有些不如。

这位来自南地边陲的普通男爵,似乎没那么简单。

沙地擂台之上。

浓烈的血腥味在灼热的空气中瀰漫开来,有些刺鼻。

黑鬃狼王身下的血泊缓慢扩大。

淡黄色的沙地被浸染成了暗红色。

马克对看台上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嘈杂置若罔闻。

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著呼吸,恢復著刚刚那场战斗所消耗的些许气力。

这点消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击杀这头狼王,他依靠的更多是机会的把握和精妙的技巧,而非蛮力。

片刻之后,擂台边缘那扇小门再次打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护卫著之前那名司仪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卫兵们警惕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尸和持剑而立的马克,然后分立两侧。

司仪则走到狼王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

確认其彻底死亡后,他站起身,面向四周看台,用他那经过特殊训练过的,极具穿透力的洪亮声音高喊:“尊贵的客人们!金睛斗兽场,今日第一场斗兽—”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马克:“斗士,胜!”

“芜湖!!!”

热烈的欢呼声再次爆发。

许多人站起身朝著擂台方向挥手吶喊。

司仪等待声浪稍歇,这才转身走到马克身前几步外站定,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高声问道:“英勇的斗士!你已经贏得首场胜利!按照规则,你有权选择现在带著荣誉离开,或者...”

他语气微顿,目光扫过看台,提高音量,“继续挑战!”

“是选择放弃,还是选择继续参加角斗,向更高的荣耀发起衝击?”

他的问话,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调动观眾情绪的表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马克身上。

马克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司仪,淡淡点了点头,声音不高的说道:“继续。”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司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微微躬身:“如你所愿,勇敢的斗士!”

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那四名卫兵上前,用带来的粗大绳索和木槓,將黑鬃狼王巨大的尸体拖走,在沙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的血痕。

而他自己则再次走向那扇小门,去安排第二场的“对手”。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这段间隙,本就是留给角斗士恢復体力的时间。

对马克而言,刚才的战斗消耗甚微。

他始终保持著近乎完美的状態。

拄剑而立,目光低垂。

没让他等待太久。

片刻之后,那扇通往兽栏的小门再次被推开。

依旧是四名强壮的卫兵,这次他们推上来的铁笼,比之前装载黑鬃狼王的那个,要小上一圈。

铁笼同样被厚重的黑布覆盖著。

里面静悄悄的。

没有传出任何野兽的咆哮或抓挠声,非常安静。

看台上的观眾不由得伸长脖子。

议论声再次响起,带著好奇与猜测。

“这次是什么?怎么没声音?”

“笼子变小了。

“管他是什么,有好戏看就行!”

马克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新出现的铁笼上。

他能感觉到,黑布之下,似乎有一道冰冷阴森的目光,穿透阻碍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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