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抽龙筋,外景出手

鱼吞舟放下酒杯,对著方才那位三当家拱手:“晚辈於来龙江奔波十数日,借著水势,终於看懂了一些流水不爭,万物莫能与之爭”的道理,勉强初窥神通门径。”

那位三当家举杯回应,朗声道:“鱼少侠太过自谦了,我们跑江道的,半辈子和这来龙江打交道,也没见谁能在炼形小成就从中参悟法理之妙。”

满殿响应附和,有人笑道:“再过两月,龙虎榜更新,鱼少侠估计就能从候补列入正榜了,今日战绩,足以洗刷不久前的虚名过盛”了。”

“不错!炼形小成坐著不动硬接炼形圆满的龙族三招,事后手中酒都未曾晃出一滴,当真震撼人心!”

鱼吞舟听得清楚,眾人话语里除了真心的恭贺,更多的是绵里藏针的揶揄暗讽。

只是这讥讽的对象,自然不是他,而是瘫在地上的敖清霄。

席间坐的多是各家势力的话事人,神通境的好手也不在少数,自能看出这一战並非境界差距,而是神通的差距。

且方才敖清霄全力三式后,鱼吞舟的守御神通也接近承受的极限了,若是这次赌约是四招五招,结局或许就会不一样。

只是江湖哪有那么多如果?

“炼形圆满全力三招未能撼动炼形小成”,和“三招未能打破守御神通”,两种说辞就是两个概念。

只是眾人自然不会点破那层窗户纸,反倒借著这话头,句句往敖清霄脸上扎。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你敖清霄太废?全力出手的天赋神通依旧没能打破別人的守御神通。

而人家鱼少侠则是技高人胆大,敢与你敖清霄约下了三招之约,还真就实打实做到了。

剩下的,就看你东海龙宫,认不认这个赌约了。

席间有人突然放声大笑道:“今日鱼少侠得一真龙追隨者,当浮一大白,我敬鱼少侠!”

“不错!”那位三当家举杯豪饮,抹了把嘴大笑道,“上一个在炼形境就得龙族追隨的,应该就是那位【天魔】了!”

提到那位,原本喧闹的大殿骤然一寂,席间眾人笑意敛去,眼中或是崇敬,或是忌惮,更多的则是厌憎,可想而知,这位的名头有多盛。

鱼吞舟察觉到了气氛间的微妙变化,不禁传音问向戒色法师。

戒色法师神色凝重,仅用了一句话形容:“各家武道大宗、排得上名號的世家,皆有强者死在其手中。”

鱼吞舟瞬间错愕,这是把整个江湖的名门大宗,挨个刷了一遍成就?

而就在这满殿寂静的间隙,瘫在地上的敖清霄终於缓过了那口气。

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甚至仍保持著跌坐在地的姿势,脑子里嗡嗡作响,满殿的目光和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浑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只得传音求助於祖父。

“祖父!我该怎么办?难不成我真要追隨此人?!”

敖烈心中沉怒,面色却依旧保持平静,终於开口道:“鱼少侠好本事,以鯤鹏神意压我孙儿,再以神通卸尽攻势,此战我等输的心服口服。”

眾人原本看好戏的目光一变,目光不禁再次看向鱼吞舟。

鯤鹏神意?!

难怪敖清霄最后用了血脉秘术的一击,却是戛然而止!

敖烈继续道:“只是十年追隨,实在太久,所幸老夫恰好知晓上古最后一头纯血鯤鹏的陨落秘地,以鱼少侠的资质,前往此地,武道必然能再上层楼。”

“不如便以这一处秘地坐標,换鱼少侠解了这十年侍从之约如何?此事过后,鱼少侠便是我东海龙宫的贵客,日后隨时可来东海龙宫做客,我龙宫必扫榻相迎。”

鱼吞舟闻言,眯起了眼睛。

这老东西,半点不老实。

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身怀鯤鹏神意的隱秘,当眾抖了出来。

后面的话,也全是狗屁。

只说一句,鯤鹏与龙族是死敌,后者会坐视他进一步获得鯤鹏传承?

这简直是把他当三岁小几忽悠。

鱼吞舟放下空酒杯,笑道:“劳烦前辈费心了,不过相较於一处难以证实,註定危险重重的秘地坐標,晚辈还是对清霄兄感兴趣。”

敖清霄原本因为祖父开口,稍稍落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一张脸惨白如纸,焦急地看向敖烈,眼里满是哀求。

敖烈的脸色瞬间沉凝下来,一双竖瞳缩成了针尖,死死盯著鱼吞舟。

他没想到,这少年油盐不进,半点不入套,竟是铁了心要自己的孙儿追隨於他!

席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嘿然轻笑。

好戏,这才算是真正开场了。

今日这场戏,可比他们来参加水宴还要有乐子。

此刻,主位上的东道主,终於有了反应。

蛰龙府君指尖轻轻叩著案几,目光看向敖烈,微笑道:“烈兄,江湖宴席,赌约当堂立下,满殿英雄都做了见证。你这般拿个不知真假的秘地出来抵帐,未免有些失了东海龙宫的体面。”

此话一出,敖烈脸色更是难看。

而就在这时,蛰龙府君忽的皱眉,看向了正殿之外。

鱼吞舟同样背后生寒,腕间的佛珠传来了警示。

一阵银铃轻响,清脆悦耳,打破了满殿的死寂。

席间眾人不禁寻找这银铃声的来源。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骤然划破了死寂。

敖烈霍然起身,神色暴怒。

隨同的还有面色大变的蛰龙府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同时还不得不出手压制暴怒的敖烈。

原本还在寻觅银铃声来源的眾人,循著哀嚎望去,顿时惊骇无比。

只见原本跌坐在地上的敖清霄,整个人弓成了虾状,泛著金色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哀嚎声不绝於耳。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指尖捏著一根莹白如玉、泛著淡淡银光的龙筋。

温热的龙血从上面一滴滴落在地上。

少女素白长裙纤尘不染,连半点血渍都没沾上。她长发鬆挽,素银簪子泛著冷光,新描的眉眼精致如画。

不是別人,正是追杀了鱼吞舟数百里的闻香教圣女,安如玉。

方才电光火石间,她竟是闯入了水府中,当著几位外景之面,不知以何秘法,手法嫻熟地从敖清霄身上,抽走了龙族最重要部位之一的龙筋!

“清霄!!”

敖烈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震彻殿宇的咆哮,外景气息爆发。

“你是————闻香圣女安如玉?!”

敖烈出手之际,陡然看清了少女面容,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不敢再动分毫。

满殿宾客早已死寂一片,自光惊骇。

谁也没想到,这场戏剧会以这般惊悚的方式收场。

哪怕是主座的蛰龙府君,此刻也是面色阴沉,局势彻底脱离掌控,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少女对敖烈的滔天怒火置若罔闻,眉眼弯弯,笑的很是温柔。

她莲步轻移间,来到鱼吞舟身侧,跪坐而下,献宝般將那根还带著温热龙血的龙筋递到了后者身前。

她言笑晏晏道:“郭少侠,龙族儘是一些薄情寡义、言而无信之辈,它们的话岂能相信,还是这龙筋实在,不仅能炼製法器,还能用来泡酒,你看可还合心意?”

她说著,將龙筋又往前递了递,笑容乖巧。

满殿死寂。

就如一旁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施以援手的戒色法师,严肃的神態中多了一丝————古怪。

这是什么情况?

在安如玉坐下的瞬间,鱼吞舟的太极场域就已尽数铺开,诸般心念掠过,甚至扫了眼蛰龙府君。

方才受了敖清霄的全力三击,场域並未恢復,如今只怕承受一击就是极限。

不知安如玉是否已从哪张燕口中得知他的太极场域在崩溃时,尤有一击之力,会將此前卸去的力道一同转还给对手!

而蛰龙府君也绝不会坐视安如玉动手————

此刻,鱼吞舟看著递到面前沾染龙血的龙筋,心中不由沉下,此女果然心狠手辣,行事毫无顾忌!

他抬眼看向笑得温柔的安如玉,眉头紧锁。

这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疯,抽人龙筋打玻璃吗?改天真得找间医院给你看看了o

敖烈含怒道:“安圣女,我东海龙宫与你闻香教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抽我孙儿龙筋,当真以为我东海龙宫无人吗?!”

安如玉终於捨得把目光从鱼吞舟身上挪开,转头看向敖烈,似笑非笑道:“井水不犯河水?谁是井水,谁是河水?敖长老,我若是你,现在就赶紧提著你那孙儿返回龙宫。”

“不久后,我教天王就会亲临东海龙宫,与贵龙宫算算三年前怀河之战”旧帐。”

敖烈面色一变,自从安如玉突然现身、出手,他心中就有股不安的预感,此刻更是得到了证实。

闻香教果然已经发现了三年前的真相————

安如玉此行,就是特意奔著他们爷孙俩来的?!

一想到当年之事,敖烈就有些坐不住了,別人不知,他们四海龙宫却是知晓,闻香教背后站著不止一位神灵!

相较於鯤鹏传承在未来的威胁,闻香教才是近在眼前的危局!

一念至此,敖烈眼中寒芒涌动,外景气势勃发,恨不得现在就出手擒下这妖女。

蛰龙府君適时淡淡道:“敖长老,你失態了,不如今日暂时退场吧。”

这一刻,蛰龙府君可谓头大如斗,不仅要提防敖烈,更要时刻谨慎安如玉出手伤害鱼吞舟。

一旦鱼吞舟死在他的水府,安如玉会如何他不清楚,但那位墨巨侠归来,自己指定是没了活路!

他突然无比后悔將鱼吞舟拉入了今日酒局。

鱼吞舟入局,让安如玉也隨之入局,一连串连锁反应远超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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