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载所悟剑理,可分授多人,亦可尽付一人。”

“若你不弃,愿尽数传你。”

云凡虽通晓剑神境的至高剑意,但自身根基尚浅,需经年浸染、反覆体察方能沉淀。而传道,恰是捷径。

当然,这不等於照单全收便能登峰造极。悟性如何,消化几成,终究看个人。

好比端上满席珍饈,吃多少、化几分,全在食客自身。

傲沧澜抬眼,略带诧异地扫了第一剑老一眼。

竟真捨得?

一百五十八年凝练的剑道体悟,堪比稀世重宝。换作旁人,或与顶尖剑修之后易宝,或留予亲传弟子,或厚植於天剑宫门楣——

可他却决意尽数託付云凡。

周遭长老与弟子顿时嗡嗡低语,有人面露不平:云凡非本门中人,何德何能?

“嗡——!”

一柄巨硕银剑骤然悬於眾人头顶,寒光凛冽,剑气压得人喉头髮紧。

霎时间,鸦雀无声。

第一剑老目光如铁:“你们是不是忘了——若无云凡兄弟硬接最后五道劫雷,今日此处,还有几人能站著说话?”

眾长老与弟子脸色一僵。

方才那一瞬,確是忘了。

若那五雷落下,无人可活。先前心有不服者,此刻垂首默然。

见云凡迟迟未应,第一剑老又道:“云凡兄弟,不必思虑旁人眼光。这是我毕生所积,赠与谁,由我定夺。”

“谁再多一句杂音——”他顿了顿,声沉如刃,“——剑下不留。”

眾人脊背一凉。

第一剑老变了。

从前温厚慈和,极少动怒;如今锋芒內敛,却自有不可撼动的威势。

其实云凡沉默,並非犹豫於人言,而是正以神念请教那位银髮女子:此番传承,可否接纳?是否妨害日后修行?

银髮女子答得乾脆:可受。一百五十八年剑道精要,非但无碍,反能省却数十年苦修光阴,且绝无后患。

既无忌惮,云凡便不再推辞。

“那……多谢老哥了。”

“老弟这话折煞我了!”第一剑老朗声而笑,“若非你力挽狂澜,哪有我今日大剑主之位?你能收下这份心意,我才真正安心。”

话音落,他缓步移至云凡身后。

傲沧澜静立一旁,目不稍瞬。

纵知第一剑老无意加害,他仍不肯移开视线。

第一剑老的手掌缓缓悬於云凡天灵之上,未触而压,周身骤然迸出凛冽剑意——如万刃齐鸣,又似寒江崩雪,尽数灌入云凡经脉。

剎那间,剑气冲霄而起,旋成一道擎天龙捲,將二人裹入其中,风啸如龙吟,光耀似星坠。

天剑宫上下静立仰望。

不少长老屏息敛神,眉宇紧锁。

这是传道。

唯有大剑主可为之,且一生仅限一次。

再传,必损本源,伤及道基。

故歷来无人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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