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记著,总有一天,我要用你的人头祭我全族!”玄海嵐牙关紧咬,转身便沉入地底深处。

眼前是三口池子。

第一口泛著浅浅的淡蓝,第二口蓝得纯粹,第三口则幽深如夜海。

这便是玄海氏压箱底的海髓。

它能洗尽旧脉、重铸筋骨,助人脱胎换骨。

可海髓烈性极重,绝不能赤身浸入,须借外物为引,方能化险为利。

玄海嵐踏进第一口池子,卸下衣袍,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万年天蚕丝所织,既可隔绝海髓灼蚀,又不阻其精粹渗入经络,正合洗髓伐脉之用。

这件天蚕衣只够支撑一次浸泡,她只能启用最浅那一池。

“第一池足矣。洗炼之后,我至少稳入准天骄之列。待日后寻得新衣,再闯另两池,天骄之位,必属我手。”

她眸光一凛。

海髓是玄海氏千年不灭的根基,若非受限於天蚕衣的稀罕,她早该踏足天骄之境。

可也正因这层束缚,海髓才未被挥霍殆尽。

玄海城·云船港。

玄海城虽已成断壁残垣,但周边尚存几座小城,加之往返墨城的商旅往来不断,云船上依旧人声不绝。

“听说没?天剑宫扛住了千年大劫,正式躋身千年势力了!”

“刚听来的消息。不过听说宫里出了內乱,两位大剑师级別的剑老当场殞命,天剑宫怕是要元气大伤。”

“死是死了两位剑老,可第一剑老却借千年气运一举登临剑主之位!”

剑主?

后排闭目休憩的云凡眉心微蹙。

那位明明是大剑主,怎的传言里竟矮了一阶?

他没细究,重新闔上眼。

“表面折损两人,实则添了一位剑主——天剑宫非但没衰,反倒更硬朗了。”

“千年气运一落,宫中数十人当场顿悟,破境者接连不断,整体战力有增无减。”

“一位剑主坐镇,再配上满山锋锐剑修,天剑宫崛起,已是铁板钉钉。”

“本就该崛起。没渡劫前,他们便已有千年势力的分量。”

“如今劫过势成,更是如虎添翼。”

“消息一出,各路势力爭先道贺,连千年世家墨氏的副族主都亲自带人登门了。”

“出了一位剑主,墨氏岂敢怠慢?何况天剑宫是纯剑修宗门,战力远超寻常千年世家。”

“別聊天剑宫了,我倒听说墨城近来要开一场大拍……”

云凡正倚在舱壁假寐,银髮女子忽而开口:

“你左上方,有个傀修。”

他倏然睁眼,目光直刺角落。

那里坐著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怀里搂著个约莫六岁的女童,像极了护妹的兄长。

少年身形单薄,神情却冷峻异常,目光不动如石,似在无声戒备。

“前辈,您指的……是他?他是傀修?”云凡低声反问,语气里透著不信。

傀修太稀了。

它不是练出来的,而是生来就有的命格,一落地便註定与傀儡同契。

旁人看傀修本身孱弱,可一旦控住高阶修士,便等於將对方的修为、神通、生死尽数攥在掌心。

越阶而战?那是常事,且往往一越就是数重境界。

打个比方:一个练气境的傀修,只要缚住化元境的大修,那化元境的一招一式,皆为其所驱。

更可怕的是,一个傀修能同时控御不止一人。

只是这等命格百年难见,撞上了,比遇雷劫还难。

“两个都是。”银髮女子声音清冷,不带半分起伏。

“都是傀修?”

云凡心头一震。傀修本就罕见,眼下竟撞见一对。

“那女童的根骨,远胜那老者。如今被他拘著,怕是准备带回宗门炼成上等傀儡。”银髮女子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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