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来一瞧,里头杂七杂八堆了不少物事。

其中竟有一册手写传记,字跡潦草,却写得密密麻麻。

云凡隨手翻了几页。

虽未细读,却已心头一凛,暗道侥倖。

“怪不得对我下死手——此人作恶太多,满身血债,仇家数都数不清,才用秘法遮掩真容,藏形匿跡。”

“一旦被人识破,立刻杀人灭口,毫不留情。”

“偏我认出了他,他自然要除我。”

此人活了三百多年,修为却只堪堪卡在化元境后期,天赋之差,实属罕见。

可他擅驱傀儡,能借高阶修士躯壳为己所用,战力远超境界。

至於这小女孩,是他偷来的。

从哪儿偷的?传记里只字未提。

云凡眉头拧紧。

线索断在这里,往哪儿送?怎么送?

他又怎能將一个尚不知世事的孩子,独自撂在这荒山野岭?

若有个闪失,他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正思量间,小女孩眼皮忽地一颤。

醒了?

云凡垂眸望去。

她缓缓睁眼,瞳孔竟是深紫近墨,幽光流转。

云凡心神骤然一沉,仿佛魂魄被那双眼吸住,整个人恍惚起来,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下一息——

一股浩瀚无匹的神识自他识海奔涌而出,在身后凝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虚影,巍然矗立。

虚影初现,小女孩浑身猛地一抖,紫眸瞬间褪色,黑瞳復归,脸上却浮起难以掩饰的惊惧与臣服。

神识虚影一闪而收。

她身子这才鬆懈下来,微微喘息。

云凡回过神,蹙眉盯著她,总觉得方才有什么事发生了,可细想,又像雾里看花,抓不住半点痕跡。

银髮女子也没出声点破。

难道真是错觉?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

“爹爹……”她小声唤。

“我不是你爹,叫哥哥。”云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头顶。

“嗯,哥哥……”她乖乖点头,声音软软的。

“还记得家在哪儿吗?”云凡问。

她抬眼望他,迟疑片刻,慢慢摇了摇头。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皱眉。

“记不得了……”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连自己家住哪儿都不记得?”

“不记得了。”

她接连摇头,眼圈倏地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眼看就要掉下来。

“你敢哭,我就把你扔这儿,头也不回。”云凡板起脸。

她立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垂手站好,乖得像只受惊的小雀。

“行了,先跟著我。等找到你家人,再送你回去。”云凡说。

她忙不迭点头,小手悄悄攥住了他衣角。

云凡带著她,转身离去。

三个时辰后——

大地轰然裂开,一条千丈黑蛇破土而出,鳞甲如墨,戾气冲霄。

震波横扫五十里,山岳摇晃,飞鸟坠林,连远处巡游的妖兽、蛰伏的妖族,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此乃妖王。

黑蛇巨口缓缓张开,六道身影从中步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披玄鳞战甲的中年女子。

“黑鳞使,小君主的气息只蔓延到这儿,再往前就断了……”一名穿红袍的男子急声稟报。

“给我搜!天翻地覆也要挖出来。”黑鳞使嗓音低沉,像刀刮过铁板。

“遵命!”

红袍男子一挥手,眾人即刻四散。他们眼底泛起一层诡譎微光,凡是与之对视的妖兽、妖族,神情霎时恍惚,如梦初醒般呆立片刻,旋即躁动起来——有的伏地细嗅,有的竖耳凝听,有的腾空盘旋,有的沿墙疾奔,全城妖类皆被无声驱策。

红袍人步步跟进,指尖轻点,更多妖影自暗处涌出,如墨滴入水,越扩越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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