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奔向地狱的厉鬼。「心中悲欢执念至此。」
大抵是昂热用了某种近乎无赖的手段,或者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见鬼的约定,才逼得这位老疯子不得不奉陪。
“然后,和一位据说这一年来战功赫赫的曼斯教授,坐在这里。”
犬山贺咬了咬牙,
“討论哪里的酒好喝,討论我犬山家名下的风俗產业服务如何。”
空气在海风中安静了两秒。
曼斯教授夹著雪茄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我真是后悔,自己年老体衰,心智不坚。”
犬山贺看著昂热,语气满是无力感。
“不是你的对手,砍不过你。”
“当年也没有狠下心来,搞点阴谋小动作,直接把你给弄死。”
“....”
贝奥武夫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大海。
昂热愣了愣。
隨后。
“哈哈哈哈——!”
老人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阿贺啊阿贺。”
昂热笑著指了指他,
“你小子,现在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犬山贺没有笑,无语平静地看著他。
昂热收敛了笑意。
老人放下酒杯,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变得深邃而认真。
“但你小子现在如此。”
“我反而,看得顺眼了一些。”
昂热走到舱门边,看著外面的海波荡漾。
“人一旦老了,执念之事多了,便会愈发执著。”
老人的声音低沉,带著百年岁月的沧桑。
“就像是奔向地狱的厉鬼。明知道前方是炼狱,也无法停下,不愿停下。”
“因为自己要做的事,那些放不下的仇恨,就在地狱里啊。”
“又怎么能停下呢。”
海风徐来,海鸥在蔚蓝的天际翻飞。
海波浪荡,捲起白色的泡沫。
昂热看著那片广阔的天地,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可是啊,阿贺。”
老人抽了一口烟,青白色的烟雾在海风中散去。
“如果在奔向地狱的途中,如果忽然看到了一条更快的捷径,一条即使前路未卜也能走的更远些的康庄大道,能够將那些孽障尽数清算,即便有人和我说可以偷渡向天堂,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然后把筹码全都梭哈在那赌桌上,在所不惜。”
“如果有了这样的路。”
昂热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那我这样的厉鬼,也是能停下脚步,向孟婆討要一碗热汤的。也是能向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索要片刻享乐的。”
“因为..”
他摸了摸胸口那朵娇艷的红玫瑰。
“心中悲欢执念至此。”
昂热笑了笑。
“皆是喜悦与舒畅啊。”
四下寂静。
天色蔚蓝正好。
海风穿过舱室,带来大海特有的咸腥与生机。
犬山贺听著这番话,愣了半晌。
他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还在征战途中不肯鬆懈,如今却好似无了后顾之忧肆无忌惮的老人。
忽然,也露出了笑意,
“又开始上课了吗?”
犬山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的抱怨。
“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动不动就贬低、数落、骂我的时候。”
他嘆了口气。
“好歹说的是点人话。”
“而不是这种,文縐縐的屁话。”
话音刚落。
“嗒,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远处长廊徐徐传来。
伴隨著的,是一道清朗的少年声色,
“犬山家主,此言可就差矣了。”
眾人循声望去。
阳光洒在钢铁通道里。
黑袍少年提剑而来,
身侧跟著白金髮少女与红髮姑娘,
身后浩浩荡荡地领著路小组与蛇岐八家眾人,漫步而来。
“校长这人啊,是那种,嘴上说著如何享乐、如何度假。”
“但背地里啊,手上啊藏了不知道多少刀剑,怀里不知道塞了多少枪炮子弹的老狐狸。”
路明非走到近前,烂话张口就来,
“而且他是那种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转头却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人。”
他看著犬山贺,似笑非笑。
“犬山家主说他讲的是屁话。”
“那未免,也太夸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