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或者说樱国的这片海域,曾经发生过一场席捲一切的大灾难。”

“灾难的后果导致了一座恢弘的古城的陷落,一位神祇的陨落。”

“而一切的源头...”

庞贝抬起眼帘,眸底闪过幽光,

“那是……神罚。”

...

“你说,要代神之名,责罚世间?”

樱国远郊,深山。

秋雨初歇,云雾繚绕在山林之间,透著股孤清的寒意。

长亭建在悬崖的边缘,木质的迴廊下,青黑色的瓦当正滴落著残水。

远处的青山长亭之间,

素裳和服的温润男子言笑晏晏,

他端坐在木桌旁,手里把玩著一杯早已经凉透的静冈玉露,

望著面前黑色长袍戴面具的人,反问道,

“可王將是当著我的面疯的,嘴里喊著这样那样奇怪的话,

“然后被我亲手斩杀的那傢伙。

“你现在告诉我,你也是王將?

“不,影舞者...王將?

“说遵照他的计划,遵照神的旨意,命我等进攻八家?”

风间琉璃的声音平缓,像是在听一出拙劣且荒诞的狂言。

“確实,你比起我,更像戏子啊。即便那东西死了,你也能演出他噁心的感觉。”

他微微偏过头,狭长绝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与悲哀。

“可是,你这傢伙虽然一样作呕,可你没他那种味道啊。”

戴著公卿面具的黑袍人,就站在长亭的台阶下。

他的身姿、站位,甚至连呼吸的频率,

都与那个曾將风间琉璃拖入无间地狱的恶魔一般无二。

影舞者吗?

被赫尔佐格彻底洗脑、研究、掌控,

本该抹去自我的提线木偶。

如今却说要代神之名?

即便真正的控制者已经被某人斩成了虚无?

这些没有自己灵魂的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意识,执行著哪位王將、哪个神祇的號令呢?

“真是..让我好奇呀。”源稚女喃喃道。

“龙王。”

公卿面具后,几分低沉声色,

“这是神的旨意。猛鬼眾不能停下,清洗不能停下。”

黑袍人的手缓缓探入宽大的袖口。

一点点地,掏出了一块乾枯的、雕刻著诡异纹路的木头梆子。

“你,必须挥刀。”

看到那块木梆子的瞬间。

风间琉璃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曾经刻在他基因最深处的梦魘,是王將用来控制他的终极刑具。

往日的无数个日夜,只要听到这东西敲响的声音,

他就会不可遏制地发疯,就会变成一只只知杀戮的怪物。

黑袍人举起了手里的木槌,准备敲下。

然而,

“咔噠。”

风间琉璃將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木桌上。

似乎他忘却了恐惧与战慄,所以没有与许久之前那样抱头惨叫或是像往常那样陷入歇斯底里的自我纠缠。

爱恨交织的眉眼,此刻清明得如同一汪寒潭。

或许是因为....

那个路过的黑袍少年,曾经撑著伞留下了那样的一句话。

【一直盯著地狱或者远方看,是会变成瞎子的。】

是啊。

所谓的那个高高在上的恶魔在哪里被人碾碎了...

並不重要,

那恶魔的残躯,是他亲手斩灭的。

地狱的门,都已经被人在外面一脚踹碎了,

被他补了一剑了,

那如今困住他的,究竟是这几声破木头的敲击,还是他自己画地为牢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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