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一怔,缓缓回头望向身后的镇北军,一张张疲惫的面孔纷纷抬起,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没有人说话,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王猛咧嘴一笑:“没事儿,好歹是在別人地盘上,兵马也不占优,再说了,咱又不是全军覆没,对吧?”

寧远长嘆一声,声音喑哑:“可惜了……在这场仗里死去的兄弟们。”

“先甩掉大景的血狼骑再说吧。”

三天后,镇北军一路被追杀至吐蕃边境。

踏入这片属於寧远的地盘后,大景血狼骑终於不敢再深追。

他们勒马在边界徘徊不去,一个个眼含血光,森冷地盯著远去的镇北军,像一群不甘离去的真正血狼。

很快隨著寧远回到布达拉宫,前脚刚下马,眼前猛地一黑,轰然倒地。

这一幕让眾人嚇得不轻,一窝蜂的聚集了过来。

薛红衣上前检查,这才骇然发现,寧远腹部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这些天,他竟然一直在硬撑著,不让任何人察觉。

寧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那间空荡荡的別墅,身上穿著宽鬆的浴袍,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偌大而冷清的家。

楼下正在开派对,无数所谓的朋友和泳装美女在重金属的轰鸣中忘我扭动。

可那份热闹,与站在窗前的他毫无关係。

他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仿佛丟失了一段极为珍贵的记忆。

“我……到底忘了什么?”

寧远低头看著杯中红酒,玻璃上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大背油头,五官颓废,一个满身疲惫的中年男人。

他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很多个熟悉的声音。

“寧老大,你醒醒,寧老大,你看看我啊!”

“夫君,你別嚇我,你醒醒……”

“好吵……”寧远烦躁地掀开眼皮,昏黄的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床前挤满了人,一张张脏兮兮的脸凑了上来,惊恐的、悲伤的、害怕的,重重叠叠。

他想认出这些面孔,可实在太累了,眼皮一沉,又坠入了黑暗。

再次睁眼时,床边几个脑袋趴在床沿上,沈疏影,秦茹,薛红衣,塔娜,还有满头白髮的景倾城。

寧远揉了揉眼,稍稍恢復些气力,想要起身。

“夫君?”伏在枕边的沈疏影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猛然抬起头来。

寧远一愣,隨即苦笑:“抱歉,没想吵醒你们的。”

几个女人都醒了,纷纷围拢过来,嘰嘰喳喳,又哭又笑,吵得寧远脑仁发胀。

秦茹连忙抬手制止:“妹妹们,夫君刚醒,安静些,都安静些。”

眾人这才捂住嘴,眼里却压抑不住激动。

“夫君,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有?”秦茹最是镇定,俯身询问。

寧远掀开羊毛被子,低头看了看腹部缠裹的纱布,点点头:“目前还好,就是肚子有些饿,还有……想撒尿。”

“好好好,饿了就是好事,说明身子在恢復了。”

“夫君,我这就去吩咐下边的人备饭,”秦茹快步走出房门,直到拐过长廊,这个一直表现得最沉稳的女人,才猛地捂住嘴,喜极而泣。

等她还不容易整理好情绪,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又快步朝膳食房走去。

屋里,沈疏影起身去寻尿壶,薛红衣则直接上手去扯寧远的裤子:“我来给你扶著。”

“你干啥呢?”寧远连忙拍开她的手,“我是受伤了,又不是瘫痪了。”

几个女人搀著他起身,挪到墙角。

寧远刚解开裤子,忽觉背后几道目光灼灼地盯来,顿时头皮发麻。

“臥槽,能不能別盯著老子?撒尿呢,干啥呢这是!”

“哦哦哦……”几个寧家女人齐齐背过身去,互相看了看大家,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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