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土製反坦克地雷大生產,老赵骂到嗓子哑
苏青一把拽住他手腕。
“別闻!挥发的也有效。”
老赵缩回脖子,差点把瓶子扔了。
“你早说!”
“我说了,你没听。带手套涂,通风处操作,涂完晾乾两小时。”
苏青转身走了。老赵举著瓶子愣了半天,冲她后背喊了一嗓子。
“手套呢?谁给我手套?”
没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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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是来帮忙的。
帮的什么忙呢——压钢板。
老赵从坦克残骸上切下来的弧形钢板需要压平才能做压板。正常情况下得用虎钳夹住,再拿锤子一点一点砸,费时费力。
大牛把机械臂的液压泵关了。
他用右手——那只裹著异变肌肉的钢手——直接攥住弧形钢板的一端。
钢指收紧。
咯吱。
钢板的弧度开始变化。
大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腮帮子鼓了鼓,像使劲嚼了一口乾粮。
十秒钟。弧形钢板被他生生掰平了。
老赵的焊枪掉了。
他蹲在旁边,盯著大牛的右手看了足有十秒。那五根钢指的根部,异变肌肉隆起,青筋——不,那不是青筋,是深色的粗纤维——在皮肤底下鼓著。
“你这不对劲。”老赵的声音低了下来。“正常人手指捏不弯这玩意儿。这钢板少说七八毫米厚——”
大牛嘿嘿笑了一声。
“赵叔,好使就行唄。你別管我手咋回事,给你省了锤子钱。”
老赵嘴巴咧了咧,没再说。
他回头拿起焊枪的时候,手指头犹豫了一瞬。
“省了锤子钱”这话大牛说得轻鬆。但老赵刚才看见了——大牛掰钢板的时候,接合座周围那圈肉在肉眼可见地颤动。
那不是正常人类肌肉该有的动法。
老赵没回头。他用力把弹簧片塞进压板底下,焊死。手底下的功夫一点没慢。
但他往后每递一块钢板给大牛的时候,都多看了一眼他那只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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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燃烧瓶拋射器是老赵这辈子做过的最土的武器。
他把缴获的四门八九式掷弹筒拆了,发射管截短再加长——用九七式坦克的排气管套上去。內径加粗到能塞进去一只啤酒瓶大小的玻璃容器。
玻璃容器里面灌的是航空汽油和老赵自己调的增稠剂。增稠剂的配方简单得令人髮指:融化的橡胶鞋底。
“汽油里掺橡胶,烧起来会掛在钢板上往下流。”老赵把拋射器竖在石头上,往里塞了一枚空瓶做测试。“玻璃瓶落地一碎,汽油泼出来,引信点著——”
他拉了击发绳。
嘭。
空瓶飞出去,在一百二十米外的雪地上砸了个坑。
“一百二十米。够了。”老赵眯著眼看了看落点。“鬼子坦克在一百米外的时候,四门拋射器同时打,四面火墙。一式中战车的发动机进气口在后上方,汽油灌进去——”
他没往下说。不用说。柴油机吸进燃烧的汽油是什么后果,在场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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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陈从寒下到地下室验收。
工作檯上摆得满满当当。
压髮型反坦克雷二十颗,每颗涂著一层干透了的深紫色薄膜——极夜药剂。
拉髮型反坦克雷十二颗,每颗拖著一截三米长的细钢丝。
燃烧瓶拋射器四具,旁边码著六十只灌满增稠汽油的玻璃瓶,瓶口用蜡封死,每只瓶子外面绑著一根磷条引信。
復装弹八千发,装在十六个弹药箱里。
改良达姆弹六十发,单独用油布包著。
老赵坐在工作檯旁边的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窝黑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他已经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了。
陈从寒一样一样看过去。拿起一颗压发雷掂了掂——三十五斤出头,壳体焊缝均匀,压板按上去咔噠一声,弹簧回弹利索。
他翻到弹壳底部的时候,铅笔头停了。
壳底刻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赵叔出品”。
陈从寒没吭声。
小泥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脑袋伸到陈从寒胳膊底下看了一眼,嘴咧开了。
“赵叔,你这是给鬼子留遗书呢?”
老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从板凳上弹起来——动作比七十二小时没睡的人利索得多——抬脚就踹。
小泥鰍滑得跟泥鰍一样,一矮身从老赵腿底下钻过去,窜到门口。
“那是老子的商標!”老赵追了两步没追上,扶著门框喘气。“老子做了三十年爆破,每一颗雷都是出厂带字的!你小兔崽子懂什么——”
小泥鰍已经跑没影了。
陈从寒把那颗带字的雷放回去。
苏青从后面走过来,拎住老赵的后领子往板凳上按。
“睡四个小时。”
“我不——”
“睡。命令。”
老赵的嘴张了三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往板凳上一歪,后脑勺靠著弹药箱,三秒钟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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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六辆雪橇在地下室门口排成一列。
三十二颗反坦克雷、六十只燃烧瓶、四具拋射器,连带弹药箱,被分装绑扎完毕。雪橇前面套著灰狼的挽绳——二愣子分了六头体格最大的灰狼来拉雪橇。
陈从寒在航空地图上標了七个红点。
七处瓶颈路段。
全是日军三线推进的必经之路。窄弯、上坡、冰面交匯口——坦克在这些地方只能排成单列,减速通过。
“每个点至少埋四颗。多的埋六颗。拉髮型放路两侧,压髮型埋路中间。”他把地图递给老赵。
老赵睡了四个小时,脸色好了些,但眼窝还是黑的。他接过地图扫了一遍,嘴里算著什么。
“七个点,三十二颗雷。分配下来够用。但埋设时间紧——鬼子坦克联队四天后到,减去行军时间,留给我布雷的窗口最多两天一夜。”
“够。”陈从寒拍了拍第一辆雪橇上绑著的弹药箱。“分三组走。老赵带技术兵走北线三个点。小泥鰍带矿工走东线两个点。南线那两个——”
他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把钢盾往肩上一扛,机械臂的液压管嗤了一声。
“俺去。”
苏青张嘴要拦。
陈从寒抢在前面开了口。
“大牛走南线。但只负责搬运和压钢板。埋设的活交给技术兵。你的机械臂两分半就到极限——別碰焊枪,別碰引信,別逞能。”
大牛嘴巴鼓了鼓。
“成。”
雪橇出发。
灰狼的爪子踩在雪壳上沙沙响。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长白山的轮廓在远处隱隱约约。
陈从寒站在地下室门口,看著六辆雪橇消失在黑暗里。
通讯器响了。秀才那头。
“连长,新截获。克劳斯跟大连港的坦克联队做了一次直连通话。”
“內容?”
秀才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分量。
“克劳斯要求四辆h-731编號的坦克单独编组,由他亲自指挥。参谋室批了。”
陈从寒的手指在通讯器按键上停了一拍。
“他还说了什么?”
秀才翻了翻纸。
“最后一句。原话:准备好收容设施。活的比死的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