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千五百人的坟场,系统疯了
1941年的中国东北,连像样的车床都凑不齐,系统给他一张现代榴弹炮的图纸。
但他没笑出声。
他认真看了三十秒,把关键的几个结构节点记在脑子里。炮管的膛线设计、驻退机的液压原理、弹道计算机里的机械齿轮组……
这些东西短期造不出来。但里面的原理,拆开了揉碎了,能用的地方不少。
“这图纸,老赵看了怕是要疯。”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苏青听见了,“什么图纸?”
“回去再说。”
他关掉面板。
东口外的医疗站搭在两块大石头中间,苏青用帆布拉了个顶棚。小泥鰍正坐在石头上等著做手术。
苏青走过去检查他的手指。发黑的食指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指根以上的皮肤呈蜡白色。
“保不住了。”苏青拆开手术包,“从第二指节截。”
小泥鰍“嗯”了一声,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让苏青绑止血带。
“有吗啡吗?”他问。
“有。但只剩四支了,你用一支,后面的伤员就得硬扛。”
“那算了,你直接切。”小泥鰍咬住一截木棍,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切利索点,別跟剁排骨似的一刀一刀来。”
苏青没接话。柳叶刀落下去的时候,小泥鰍闷哼了一声,木棍上多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苏青缝合、包扎、上药,把截下来的指节用纱布包好递给他。
小泥鰍看了看那截手指,隨手揣进兜里。“留著。回头叫老赵给我焊个铁的上去。”
旁边的大牛听见了,粗声粗气地来了一句:“铁手指有什么用?挖鼻孔都嫌硬。”
小泥鰍翻了个白眼。
陈从寒把最后一批哨位安排好,拐去了西坡。
伊万裹著毯子躺在担架上,脸色发灰,呼吸很浅。三根肋骨骨裂不是小伤,苏青用绷带和两块木板把他的胸廓固定住了,但他稍微一动就齜牙。
“大牛呢?”伊万问了一句。
“谷外站著呢。”陈从寒在他旁边蹲下。
“站著干嘛?”
“发呆。”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
陈从寒站起来,走向西坡高处。
大牛就站在那儿。
能看见“终点站”废墟的那个位置。
他的机械臂垂在身侧,漏油的液压管被苏青用铁丝扎住了,勉强不往外淌。异变的肌肉从金属接口处鼓出来,纹路粗得像老树皮。
他一直没说话。
陈从寒走到他旁边,也没开口,就站著。
过了很长时间。
大牛低声开口。
“连长。”
“嗯。”
“俺做梦都没想过,一次能干掉这么多鬼子。”
他说著,从棉袄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烧焦的布老虎。
从废墟村庄捡回来的那个。棉花露在外面,虎头上的线绣眼睛只剩了一只,另一只被烧得只剩个黑疤。
大牛把布老虎放在掌心里,用那只还能感觉到温度的左手摩挲著。
“三千五百个。”他低头看著布老虎,“够不够?”
风从谷口那边吹过来,带著烟味。
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她站在大牛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听见了那句话。
沉默了很久。
“不够。”
大牛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近了。”苏青补了一句。
大牛把布老虎重新揣回怀里,用力吸了一口气。他没回头,声音有点哑。
“那就继续杀。”
陈从寒拍了拍他的后背。钢铁和畸变的肌肉混在一起,硬得像块石头。
他转身往回走,脑子里翻著系统给的那张105毫米榴弹炮图纸。
走到一半,他停住脚步。
“秀才。”
“啊?”秀才从本子里抬头。
“那份战报写完没有?”
“快了快了,还差弹药消耗那部分——”
“写完立刻发延安。另外,给列別杰夫回电,三个字。”
“哪三个字?”
“鱼上鉤。”
秀才愣了一下,“什么鱼?”
陈从寒没回答。他把系统奖励里那张弹道计算机简图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走回地下室的方向。
桌上铺著那张被他折了无数遍的“凛冬终极”时刻表。
第二十二日那行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梅津美治郎。专列。
还有十一天。
陈从寒拿起铅笔,在时刻表旁边写了一行字。
然后把那张105毫米榴弹炮的图纸,一个结构一个结构地开始默画。
画到第三个齿轮组的时候,他顿住笔。
“老赵看了真得疯。”
他自己嘀咕了一句,继续画。
背后传来脚步声。秀才跑过来,手里攥著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脸上的表情很怪。
“连长,延安急电。”
“念。”
秀才咽了口唾沫。
“林望北已抵热河,证据安全。另,截获关东军总部明码电报——梅津美治郎取消二十二日视察,改为二十八日亲乘装甲专列巡视前线。专列编组含指挥车、通信车、两节装甲车厢,加掛……”
秀才的声音卡了一下。
“加掛什么?”
“加掛一节h-731冷藏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