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端了四个仓库,鬼子过冬的家底全归我了
陈从寒蹲下来,用三棱军刺撬开箱盖。
里面是文件。厚厚一摞,用牛皮纸封著。封面最上方的编號是红色的。
他没动那些纸。转头看了一眼秀才。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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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仓库才是真正的硬仗。
西线混成旅团的弹药补给站。一个中队防守,大约一百六十人。不止有沙袋工事——仓库外围拉了一圈三道铁丝网,铁丝网上掛著照明弹的绊发线。
只要有人碰了铁丝网,照明弹升空,方圆两百米亮如白昼。
陈从寒趴在三百米外的碎石坡上看了二十分钟。
通讯器里,秀才报了最后一轮截获。
“守备中队的轮班间隔四小时。下一次换班——四十分钟后。”
四十分钟。
“火箭弹还剩几枚?”
老赵在后面算了算。
“標准装药的——三枚。连长,这是真的最后了。打完就没了。”
陈从寒把望远镜放下来。
“照明弹掛在哪?”
小泥鰍从碎石缝里探出脑袋。左手缠著纱布,少了半截食指的手攥著望远镜。
“第二道铁丝网和第三道之间。每隔十五米一个绊发装置。线连著铁丝网的横拉筋。碰了就亮。”
“照明弹的发射管呢?”
“四根。分布在仓库四角。地面固定。”
陈从寒在脑子里画了个圈。
“打发射管。四根全毁了,他没有照明弹。”
老赵从火箭弹的弹药箱里抱出第一枚。
“三百米打四根管子。三发。有一发得一炮干两根。”
他蹲在导轨旁边,铜丝嚼著嘟囔。
“延安军工所那帮人给的六片尾翼改良方案——今天是头回打实战。偏不偏,赌了。”
陈从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赌贏过几次?”
“次次。”老赵把铜丝一吐。“踩。”
第一发。导轨仰角调好了。踩踏板。火箭弹嘶地窜出去。
六片尾翼在空中展开——稳。弹体的烟跡比以前直了不少。
弹著。仓库东北角的照明弹发射管被直接命中。铁管从固定座上崩飞出去,砸在铁丝网上弹了两下。
第二发。打的是西北角。偏了两米——但弹片扫过去把发射管的引信组件撕碎了,管子歪了四十五度,废了。
第三发。这一发得打两个——南面两根管子间距不到八米。
老赵调了导轨角度。嘴里的铜丝停了。
踩。
落点在两根管子中间偏左。爆炸半径正好覆盖了两根——碎片把左边那根打成了麻花,右边那根从底座断了,砸在地上冒著青烟。
四根全灭。
仓库外围陷入了黑暗。铁丝网上的绊发装置还在,但没有照明弹了——碰了线也是白碰。
“冲。”
大牛的白朗寧从铁野猪的车斗上开了火。弹幕压著沙袋工事后面的守军,碎砖和沙土飞成了一片灰雾。
小泥鰍和三个战士从铁丝网底下钻过去——他们带了铁丝钳,咔嚓咔嚓三下剪开了一个六十公分的缺口。
黑暗里,枪声碎成了一锅粥。波波沙的嗒嗒嗒夹著三八大盖的清脆枪响。手雷在铁丝网內侧炸了两颗。有人喊叫,有人在跑。
陈从寒带著突击组从正面压进去。消音手枪打完了六发弹匣,换上了波波沙。
一个日军中士从弹药堆后面跳出来,刺刀亮著光。
陈从寒侧身让过刺刀,枪托抡在对方腕子上。三八大盖脱手飞出去。波波沙的枪口顶在中士的胸口——
扣了。
战斗到第十四分钟的时候,仓库后方有日军试图从碎石路增援。小泥鰍之前埋的绊线雷响了——“轰”——碎石路被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路边树上掛著碎布条。增援被堵了。
第二十一分钟。
陈从寒正在往里推进的时候,左侧的弹药箱后面冒出半个脑袋,三八大盖的枪口对著他的方向。
他看到了。但来不及转枪口。
一声闷响从他身后传来。
旁边的战士——一个姓周的抗联老兵——扑过来的时候,子弹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穿了。
从后背进,前胸出。
老周倒在弹药箱前面的时候,手还攥著波波沙的弹匣扣。
陈从寒一把扯过波波沙,对准那半个脑袋扫了八发。弹壳叮叮噹噹砸在水泥地上弹了满地。
二十六分钟。仓库拿下了。
苏青衝过来的时候,老周趴在地上,血从前胸的洞里往外涌。
她蹲下去翻过他的身体。手指摁在颈动脉上。
三秒。
她把手收回来。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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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黑沟子矿硐。
秀才趴在新缴获的九四式电台旁边,旧电台搁在角落吃灰。新的功率大四倍,接收灵敏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面前摊著从第三个仓库缴获的那口木箱里的文件。牛皮纸封面拆了,薄纸一页一页铺开,蝇头小字密密麻麻。
秀才翻了三个小时。
凌晨两点,他走到陈从寒面前,手里拿著一页纸。
“连长。”
陈从寒靠在弹药箱上,后背的绷带被苏青换过了。石片划的那道口子结了痂,扯著疼。
秀才把那页纸递过来。
“梅津美治郎给东京陆军省的匯报草案。凛冬终极行动总结。”
陈从寒接过来看。
第一段:行动进展。大量官话套话。
第二段:战损统计。三个师团先头联队全灭。坦克归零。重炮归零。冻伤减员超过三千人。粮食中毒减员四百余人。弹药补给线中断五天。
第三段——
陈从寒的铅笔桿在手指间停了。
这一段只有两行字。措辞很克制,但意思赤裸裸。
“鑑於上述战况,长白山北麓之治安肃清在军事上已难以实现预定目標。建议酌情收缩防线至哈尔滨—长春—瀋阳铁路沿线,集中兵力確保交通命脉安全。”
收缩防线。
秀才在旁边搓了搓手。
“连长,鬼子自己承认打输了。”
陈从寒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拿铅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写完了把纸折好,塞进贴身內袋里。
秀才伸脖子想看写的什么,没看到。
“连长,写的啥?”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这份报告不能让梅津交到东京。”
秀才愣了。
“收缩防线对我们是好事啊——鬼子缩了,百姓就能——”
“他交了这份报告,东京会同意收缩。收缩之后,三个师团退回铁路沿线,兵力集中。我们在长白山活动的空间反而更小。”
秀才的嘴巴合上了。
陈从寒站起来,走到弹药箱前面。
弹药箱底层还压著那块巴掌大的木板。“先养著”三个字旁边,写著“二十八號”。
他掀开油布,把木板翻了个面。
背面空著。他拿铅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梅津专列。
第二行:五天。
通讯器跳了。大牛的声音闷闷的。
“连长,铁野猪从仓库开回来了。白朗寧弹药补满了。”
他停了一拍。钢指敲膝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嘡嘡两声。
“老周的遗体也带回来了。”
矿硐里安静了。只有火盆的炭块偶尔裂开一声响。
陈从寒把木板塞回弹药箱底层,油布盖上。
“秀才。”
“在。”
“给列別杰夫回电。”
秀才拿起笔。
陈从寒把铅笔从耳朵上摘下来,在指间转了半圈。
“內容——鱼饵的规格已经確认。请提供以下物资:反坦克地雷十二颗,工兵级爆破器材两套,铁路道岔遥控切换装置一具。”
秀才的笔停了。
“连长……你要炸的不是鱼。”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是船。”
矿硐外面传来二愣子的短吠——前哨灰狼在匯报。什么方向的什么动静。但这一次,陈从寒没去管。
他弯腰从火盆旁边捡起老周的一个菸袋。铜烟锅,竹管。菸丝早烧完了,管口还带著一点辛辣气。
他把菸袋揣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