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七个活口被五花大绑跪在尸体旁边,脸上全是灰败之色,垂著头不敢看围观的人群。

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看,有的捂眼睛,有的啐唾沫,有的拍手叫好。

一个白鬍子老头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眯著眼看了一圈,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地说了句:“该!”

城墙上贴了一张大红告示,上面写著这些人的身份和罪行,最后一行字加粗加黑:凡来阳城行刺王司令者,此为先例。

消息传得比悬赏令还快。

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周边几个县城,还在路上的那些杀手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掉头就走,有人在客栈里多住了两天,心里头开始犯起了嘀咕。

二百根金条是好,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下午,王九金正在书房里看城防图,电话铃响了。

他拿起话筒,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一个又热又亮的嗓门。

“大哥!”

是吴金丰。

“你小子有事?”王九金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

“嘿嘿!没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吴金丰哈哈大笑。

“王大哥,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可像你这样,一个脑袋值二百根金条的,还是头一回见!你现在是整个华国最贵的人了,比北平城那些遗老遗少加起来都值钱!”

他笑得声音都快劈了,“大哥,你啥时候要是手头紧了,砍根手指头拿去卖,都够我吃一年的!哈哈哈!”

“去你的。”

王九金啪地掛了电话,可掛完自己也没忍住,嘴角歪了一下。

太阳落山,天黑了。街上的铺子又早早关了门,巡逻队的火把光在巷子里晃来晃去。

王府里,王九金正准备吹灯休息,忽然听见大门外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是尖锐的金属钉入木头的闷响,鐺的一声,又轻又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陈小刀推门进来,手里攥著一封信,神色不对。

“师傅,刚才有人在门口扔了这个,钉在大门上。守门的弟兄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王九金接过信封,翻过来一看,封口用火漆封著,没有落款。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只有十几个字,字跡潦草而急促,像是在爭分夺秒的情况下匆匆写就的:黑蝴蝶已落入江林手中,速去救!

王九金的目光钉在那几个字上,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手指慢慢收紧,纸被攥得皱了起来。

李爽落到江林手里了!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脑子里闪过月光下那张瓜子脸,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江林是什么人?二十万大军的土皇帝,督军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地方比铁桶还严实。她一个人去行刺,能落著好?

王九金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油灯上,火苗在玻璃罩里静静地烧著。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脚步。

“叫孙夭夭、孙玉雪、罗青雀,马上到书房来。”

陈小刀一听这三个名字,就知道师傅要做大事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个女人全到了。

王九金把信拍在桌上,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情况。

“这几天我们一直被动挨打,守著这座府邸等人家上门。”

他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子决断!

“现在不一样了,李爽是我们的人,不能让她落在江林手里,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个女人脸上扫了一遍。

“你们三个跟我化妆分批潜入沈城,孙夭夭走东路,孙玉雪走西路,罗青雀走中路。到了沈城之后分头行动,一是救人,二是!”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最后一下。

“要好好会会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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