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张有武的人、赵刚的人、周杰的人,上百条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三面八方泼过去,把那几个家兵打成了筛子。

几个家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人跟著倒下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青砖地上淌开几摊暗红色的血,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吴海林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按在枪套上,可手指头已经不听使唤了,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

周杰往前迈了一步,嘴角往下撇著,脸上的刀疤在灯笼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老吴,別挣扎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著刺。

“你吴府已经被我几百號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顿了顿,欣赏著吴海林脸上一点点褪去的血色。

“还有,你那个旅,就你引以为傲的那个旅,已经被我两万人拿下了,你的副官、参谋长、三个团长,全缴了械,你的人现在正蹲在军营里,双手抱头,等著发落。”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吴海林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扶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诬陷我!我没有刺杀大帅!”

声音还在发抖,可语气已经软了,从质问变成了哀求。

张有武不耐烦了。

他把枪往腰间一插,大手一挥。

“绑了!”

两个如狼似虎的兵衝上去,一左一右架住吴海林的胳膊,往后一拧。

吴海林疼得齜牙咧嘴,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踩成了碎玻璃渣子。

一个兵掏出一根麻绳,在吴海林手腕上绕了三圈,使劲一勒,麻绳勒进肉里,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张有武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面对院子里黑压压的兵,把手一挥。

“查抄吴府!”

四个字,像开了闸的洪水。

百十號兵轰地散开,如狼似虎地衝进各个房间。踹门的踹门,砸锁的砸锁,翻箱倒柜,见什么拿什么。

正厅里的桌椅被掀翻了,酱肘子烧鸡糖醋鲤鱼全扣在地上,汾酒罈子被碰倒了,酒液淌了一地,满屋子都是酒香混著火药味。

东厢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被拽出来摜在地上,衣服被褥扔得到处都是。

西厢房的兵找到了一个暗格,砸开锁头,里头是整整齐齐码著的银元,白花花的一片,哗啦啦地往外倒。

后院的哭声震天!

吴海林的老婆、姨太太、孩子们被赶出了房间,挤在院子角落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几个姨太太哭得妆都花了,眼泪把脸上的粉衝出两道沟。

小孩子们被嚇傻了,连哭都不敢哭,瞪著大眼睛看著这群穿军装的强盗在他们家里翻来翻去。

一个兵从书房里抱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一看,满满一匣子金条,金灿灿的光把那个兵的眼睛都映黄了。

“发財了!”他咧著嘴,抱紧匣子不撒手。

正厅后面的地窖口被撬开了,两个兵钻进去,不一会儿就传出惊呼。

“他娘的!这老小子也太肥了!”

一箱一箱的宝贝从地窖里搬出来,摆在院子里,摆了一排又一排。

成箱的银元,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码在箱子里,打开的时候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成箱的金条,每根金条都有大拇指粗细,用红绸子裹著,一层一层码得严严实实。一个兵数了数,光这一个箱子就有两百根。

古董字画装了满满两箱。

有青花瓷瓶,有白玉如意,有翡翠扳指,有紫砂茶壶,还有几幅捲轴,打开一看,山水花鸟,落款都是名字响噹噹的大画家。

地契房契塞满了一个小木箱。青城的宅子三处,省城的铺面十间,乡下良田上千亩。每一张纸都代表著一笔不小的財富。

珠宝首饰倒出来铺了一地,珍珠项炼、玛瑙手串、翡翠鐲子、金簪银釵,在灯笼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花。

箱子越搬越多,最后竟然搬出了十八箱。

十八箱宝贝摆在院子里,排成两排,满满当当。

灯笼光一照,金光银光玉光绸光混在一起,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张有武站在那两排箱子前面,铜铃大眼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圆。

他弯下腰,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拿起一个翡翠扳指对著灯笼照了照,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我的乖乖……”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老吴这傢伙,比督军还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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