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今天我把仙人谷的事彻底办了,你儿子的事,我给你个交代。”

冯乡长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但好多迷信的村民低头议论,还是反对用大炮,怕衝撞神灵!

谷口,陈小刀带著炮兵排把两门山炮架好。

炮口对准了仙人谷的方向,炮手们蹲在炮架旁边,炮弹箱打开著,里面黄澄澄的炮弹码得整整齐齐。

“师傅,这炮什么时候放?”陈小刀问。

“等我信號。”王九金说,“信號枪一响,你就带人往里冲。信號枪不响,不管里头有什么动静,都別动。”

陈小刀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从东山头上爬上来,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照得雪地刺眼。

仙人穀穀口的雾气比昨天薄了一大半,昨天那浓得像米汤似的大雾,今天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纱。

谷口两侧的崖壁看得清清楚楚,黑黢黢的石头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崖壁上光禿禿的,连棵草都不长。

能看见好远。

谷口往里,那些枯树的轮廓清晰可见,扭曲的枝杈在阳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再往里看,山谷逐渐收窄,两侧崖壁越靠越近,最后变成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深处还有淡淡的雾气在翻涌,可已经不像昨天那样伸手不见五指了。

冯乡长和几十个胆子大的村民远远地站在谷口外面的土坡上,伸著脖子往谷里看。

他们祖祖辈辈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今天终於有人要进去替他们看个究竟了。

有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

何小玉站在最前面,面朝谷口。

她一进谷,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那个昨天晚上贪吃贪喝、笑得跟朵花似的小丫头,从踏进仙人谷那一刻起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著冷冽气场的女法师。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杏眼微微眯起,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刀。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頜微微收紧。素白的孝服被山谷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腰间扎著的白布孝带也被风吹起来,飘飘悠悠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一只手托著罗盘,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像是在感应什么。

脚步沉稳而篤定,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可她的上半身纹丝不动,腰板挺得笔直。

六人往谷里走了一程。

雾气越来越薄,能见度越来越好。

昨天那些在浓雾里张牙舞爪的枯树,今天看起来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死树,枝杈光禿禿的,树干上裂著一道道口子。

谷底是一条乾涸的河床,铺满了拳头大的鹅卵石,走在上面脚底硌得慌。

河床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草叶枯黄捲曲,被风一吹沙沙响。

两侧的崖壁越往高越窄,抬头看上去,只能看见一线天。

阳光从那一线天里照下来,在谷底投下一道笔直的光带,光带之外的地方昏昏暗暗的,什么也看不清。

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这么大一条山谷,连一只鸟都没有。

只有六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踩碎石的咯吱声能传出去老远。

何小玉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拼命挣扎的虫子。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的雾气深处。

“大帅小心。”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它们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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