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文书皮,蛇骨头,假消息送它上桌
有人只要踩进来,脚面碰到下方的鱼线,空弹壳就会磕在石头上脆响。
天黑透了。
团部办公楼里。
罗海平喝了口水,端著茶缸往后勤处走。
他四下看了一眼。走廊没人。
他闪身进去,视线扫过陈建锋的桌子,在那份半露出的文件夹上停住眼珠。
门外的风吹著窗户骨碌碌响。
罗海平掀开封面,看清了改过的地名和推迟的日期。他快速合上,端著茶缸走回自己的屋。
九点半。
罗海平穿了件旧军大衣离开宿舍。
他出了大院,沿著墙根走,进了供销点后头的背光巷子。
他在那个砖缝前停下,把一张揉成团的纸条塞了进去。
然后原路返回。
罗海平前脚刚走。老莫就从巷口的阴影里剥离出来。
他摸出纸条,退回陈家大院。
陈大炮坐在煤油灯下。
林玉莲接过纸条,在灯上烤平。
纸条上写著这几个字。
东侧,修三日,伤未復。
陈大炮看了一眼。“格式没差池吧?”
林玉莲点头。“是这份。”
陈大炮抽了一口旱菸。烟锅子里的火星子暗了下去。
“老莫,放回去。”
老莫重新拿了一张相同的纸,模仿那种连笔,写了几个字。
东侧,修三日,伤重缓捞。
老莫把换好的纸条重新缩成一团,回那条巷子塞进砖缝。
十点整。
团部通讯室大门紧闭。
赵刚坐在椅子上,耳朵上扣著黑色头戴耳机。通讯员在调试频率。
信號接通。一阵刺耳的静电音过后,电台里传出王长海失真的声音。
杂音极重。海风和柴油机的轰鸣混在一起。
“老陈在旁边?”王长海问。
陈大炮接过话筒,按住送话键。
“老王,我的假坐標你收到了?”
电台那头咳嗽了一声。“收到了。外海那只乌龟壳往黄鱼礁东侧爬了。距离拉开了八海里。”
“老子再嘱咐你一句。”陈大炮贴近话筒,“別去寻那个装金子的铁皮箱子。找船尾的夹层。那里面有帐。”
王长海的声音透著海盐的糙劲。“你少教老子开船。我认字。今晚必须摁死那个长著鳞片的老鼠。”
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
在一旁监听的张乔猛地摘下一侧耳机。
他的独眼死死盯著桌上的示波器。
“电台里有別的杂音。”
张乔耳朵几乎贴著操作面板,手指在上面隨著频率轻轻敲击。
他转过头看著陈大炮。
“有人在同频蹭咱的线。”
李伟直接走到角落那个接线盒前。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扁口螺丝刀,手腕一转撬开铁皮盖。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
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外线端子被动过。多了一根搭线。”
曲易抽出一把军刺,別在后腰上。“我出去找。”
他推开门,顺著墙头往外摸。
十分钟后,曲易回来了。
他手里捏著一截食指长短的细铜线。“线头接到仓库后面的废弃电线桿上了。那边有个接线柱,人刚走。地上的菸头还烫手。”
陈大炮看著那截细铜线,半天没出声。
陈建锋脸色发白。“那个罗海平。”
陈大炮把那截废铜线扔进牛皮袋里。
“他在供销点投递纸条。还有工夫跑去外线搭线?”
“时间对不上。”老莫开口,手扶著拐杖。
“罗海平只是个传话筒。”陈大炮看向窗外漆黑的大平洋,“这军营里趴著另一条大蛇。那条大蛇懂电台,懂技术。”
电台的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底噪。
王长海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急迫。
“老陈。潜水员上来了。”
扬声器里传来铁器砸在甲板上的沉闷声响。
“带上来一个铁匣。还有油布包死的一本厚册子。”
陈大炮按住送话键。“封死。谁要看,直接击毙。”
张乔的手指又在桌面连续敲了三下。
他抬起头。
“那个搭线的杂音,又贴上来了。就在五百米之內。”
陈大炮目光扫向旧仓库的方向。漆黑一团。
岛上的眼睛很多。拔了一只,还有另一只在死死盯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