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老子的铺子,谁敢贴条?
林家三十七年的一口气,也横在这里。
外头传来闷响。
紧接著,一声短促惨叫被堵在嗓子里。
老莫拖著一个男人进了天井。
那人满嘴泥,鼻血糊了半张脸,正是灰夹克男。
老莫把他往地上一扔。
灰夹克男摔得肩膀一歪,嘴里吐出半口土。
老莫又从门外拎进两个打手。
一个被皮带捆著双腕。
一个被鱼线缠住脚踝,倒在地上直哼哼。
光头强蹲在门口,双手抱头。
“陈爷,陈爷,我就是来撑场面的。封条我没贴,章也不是我刻的。”
陈大炮看都懒得看他。
“撑场面?”
他指了指门板上的水管印。
“撑成这样?”
光头强把头埋低。
“我错了。我这人脑子进水,水管也进水。”
老泥冷笑。
“你脑袋里那点水,倒出来够泡一粒黄豆吗?”
宋明远没忍住,咳了一声。
陈大炮蹲到灰夹克男面前。
“你挺能跑。”
灰夹克男喘了两口气。
“你们这是私设刑堂。公安来了,你们也跑不了。”
陈大炮伸手从他兜里摸出半包三五牌洋菸。
又摸出一只铜壳打火机。
他把烟扔给老莫。
“洋货。岛上供销点可没这牌子。”
老莫接住,闻了闻菸嘴。
“巷口那个灰夹克,昨夜电话亭守了一宿,抽的就是这个。”
林玉莲立刻打开登记本。
“灰夹克,三五牌洋菸,愚园路电话亭,恆丰祥盯梢。”
她笔尖落得很快。
灰夹克男咬著牙。
“抽菸也犯法?”
陈大炮又从他內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纸叠得很薄。
打开后,是恆丰祥铺面的平面图。
前门,后弄堂,天井,柜檯,地窖入口,全画上了。
柜檯暗格旁边,还用红铅笔点了一个小圈。
老泥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这图……”
宋明远走近半步,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
“这不是外人能画出来的。”
林玉莲拿过图纸,手指停在地窖入口。
“这条地道,只有林家老图纸上有。王秀芝住了十年都没摸清。”
陈大炮看灰夹克男。
“你画的?”
灰夹克男闭嘴。
陈大炮抽出杀猪刀。
刀背压在灰夹克男手指上。
“老子再问一遍。”
灰夹克男喉咙里发出一声喘。
“不是我画的。”
“谁给的?”
“上面。”
“上面是谁?”
灰夹克男咬牙。
“我只认一个电话號码。”
陈大炮把刀背往下压了半寸。
灰夹克男脖子上的汗滑到衣领里。
“真话!我只认电话。每回公共电话亭响三下停,再响两下,我去接。对方只说地点、时间、活。”
“声音?”
“男的。岁数大。上海口音里夹著北边腔。”
林玉莲笔尖停住。
宋明远也抬起头。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
“记。”
林玉莲写下:公共电话亭,三响停,两响接。男声,上海口音夹北边腔。
老泥从柜檯后拿出一把算盘,推到陈大炮面前。
“东家,帐先说清。”
他拨了两下珠子。
“今晚砸窗,坏一扇黄花梨老窗。铜门环凹了。红漆门板掉皮。门槛踢裂。按旧料价算,赔一千二。”
光头强一听,差点跳起来。
“一千二?你抢钱啊!”
老泥抬起铁尺。
“你再开口,牙也算旧料。”
光头强把嘴捂住。
陈大炮转头看灰夹克男。
“听见没?赔。”
灰夹克男挤出一句。
“我身上没这么多。”
陈大炮挥了挥手。
老莫在灰夹克男腰间摸出一叠大团结。
又从鞋垫下抽出两张外匯券。
曲易从麵包车工具箱里翻出一只皮包,哗啦倒出钱票、假公章、空白介绍信。
林玉莲蹲下,一样一样编號。
“假章三枚。空白介绍信六张。现金七百八十六。外匯券两张。三五牌烟半包。恆丰祥平面图一张。”
她抬头看陈大炮。
“爸,这伙人能定造假、强闯、毁坏財物,还能顺著图纸查泄密。”
陈大炮点头。
“再加一条。”
他把平面图翻到背面。
背面靠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
三日內取秘录。否则烧铺。
林玉莲的手停在半空。
老泥一把攥住铁尺。
“烧铺?”
宋明远手里的蜡烛抖了一下,蜡油落在虎口上,他也没吭声。
陈大炮把纸递给林玉莲。
“看字。”
林玉莲凑近灯下。
她从布包里取出前几日罗海平传出的纸条复写件。
两张纸並排。
一个“日”字。
一个“取”字。
收笔的小鉤,一模一样。
林玉莲抬头。
“爸,是同一只手。”
陈大炮缓缓站起。
他把杀猪刀插回腰后。
“南麂岛的文书手,写到了上海恆丰祥。”
老莫拐杖轻轻点地。
“线通了。”
陈大炮看向灰夹克男。
“你背后那只蛇,胆子够肥。”
灰夹克男闭著嘴,脸上的血往下淌。
陈大炮蹲回去,拍了拍他的脸。
“告诉那个电话里的人。”
“三天烧铺?”
他把平面图按在灰夹克男胸口。
“老子在这儿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