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小安子布网,程序要比刀快
另一个挑著小木箱,装成卖梨膏糖的。
“梨膏糖,润喉止咳。”
隔壁真卖梨膏糖的老头不干了。
“喂,你哪条街的?抢饭抢到我锅边了?”
便衣一愣。
“我,我新来的。”
老头叉腰。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吆喝拖长点,別跟哭丧一样。”
远处茶摊边,周安国扶了下额头。
陈大炮从报纸后头看著,乐出声。
“小安子,你手下打架行,卖糖差点火候。”
周安国面无表情。
“回头让他去您灶房练吆喝。”
“別,老子怕他把葱油麵喊成追悼会。”
林玉莲坐在恆丰祥后间,听著保密线转来的消息,把每个时间记下。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电话亭响三下,停,又响两下。
灰夹克按计划接起。
周安国的人在旁边接入录音夹。
这次对方只说了六句话。
“看货。”
“帐在哪。”
“扣在哪。”
“谁守铺。”
“今晚之前清口。”
“从地下走。”
录音带送回恆丰祥时,周安国反覆放了三遍。
第三遍,他拿铅笔轻轻敲桌。
“背景有机声。”
陈大炮侧耳。
“织机。”
老泥立刻抬头。
“老式梭织机。恆丰祥以前后院有两台,声音不是这样。这台轴承缺油。”
周安国在本子上圈出地名。
“静安附近停產旧纺织厂有三家。一家七年前改成外经贸临时办公点。”
林玉莲看向桌上的火柴盒。
“奉字餐票,会不会就是那边食堂?”
周安国点头。
“查。”
陈大炮把烟锅往桌上一磕。
“严奉山的窝,终於冒烟了。”
就在这时,林玉莲忽然开口。
“我从邮局回来,弄堂口多了个戴蓝工作帽的人。”
陈大炮看她。
“干啥的?”
“他说查线路。”
周安国问:“手里有工具?”
“有帆布包,包里露著老虎钳。”
林玉莲停了下。
“他脚上穿皮鞋。鞋帮擦得很亮。”
陈大炮放下烟锅。
老莫的拐杖离开墙根。
周安国把录音机按停。
三个人都看向弄堂后门。
陈大炮哼了一声。
查线工穿皮鞋,鞋帮还擦得亮。
这活装得比王良卖惨还糙。
老莫拿起拐杖。
“活的?”
陈大炮说:“脸留著,嘴也留著。手要是摸枪,手另算。”
老莫转身就走。
傍晚,后弄堂潮气重。
蓝工作帽蹲在墙根,手里拿著螺丝刀,正撬恆丰祥后墙上的电话线盒。
他刚把盖子掀开,拐杖头顶住了他肋下。
老莫的声音贴著他耳边。
“查线?”
蓝工作帽身子一僵。
“电话局的。”
老莫拐杖往上送了半寸。
“证件。”
“在包里。”
“左手拿。”
蓝工作帽左手伸向帆布包。
老莫拐杖忽然一压。
男人疼得弯下腰,右手袖口滑出一把小刀。
老莫抬膝顶他腕子,小刀落地。
下一刻,男人脸被按在砖墙上。
牙磕出血。
老莫拽下他的工作帽。
帽沿里缝著一张小纸条。
两个字。
清口。
老莫把纸塞进袖口,拖著人往回走。
恆丰祥后院。
皮鞋男被扔在井台边。
周安国蹲下,录音机打开。
“姓名。”
皮鞋男咬牙。
老莫拐杖点在他手腕旧伤上。
皮鞋男闷哼。
陈大炮端著半碗白粥蹲到他面前。
“喝粥,还是说话?”
皮鞋男抬头,嘴角带血。
“你们敢动外经贸的人?”
陈大炮把粥碗放地上。
“外经贸管出口,你管撬线盒。你这官,当得挺接地气。”
老泥在旁边冷笑。
“还穿皮鞋查线路,脚底怕泥,手上想沾血。”
周安国问:“今晚谁从地下走?”
皮鞋男脸色一变。
陈大炮抬手,老莫拐杖压下。
皮鞋男喉咙里挤出声。
“两个人。”
“谁?”
“一个断指。一个戴金丝眼镜。”
林玉莲的笔停住。
周安国追问。
“从哪里进?”
皮鞋男咬著牙。
“旧纺织厂下水道,接愚园路老洋房地沟。”
老泥脸上的老疤抽了一下。
陈大炮慢慢站起。
“地沟能接到恆丰祥?”
皮鞋男闭嘴。
老泥往前走一步,声音压得低。
“东家,林家老宅从前做联络站,地底下留过暗门。”
陈大炮回头。
“能进人?”
“能。”
老泥抬起头。
“也留过杀人的关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