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我以为发財了,结果正主醒了
那不是被压服。
更像是终於等到了该等的人。
周澈胸口的人皇剑胚往下一沉。
像是被人一脚按回了军阵后列。
小萝莉安静了半息,小声补刀。
【確认完毕,不是奖励。】
【是人家自己的刀。】
周澈疼得笑了一声。
“谢谢你啊,补刀还挺准。”
棺里的人,缓缓坐了起来。
九根青铜锁链从他身上垂下。
肩骨上有,肋骨上有,脊背后也有。
每一根都粗得嚇人,拖在青铜棺壁上,磨出刺耳的声音。
周澈先看到他的甲。
大秦玄甲,只是已经残了。
甲片少了一半。
剩下的,也被烧出一个又一个坑。
不像是岁月磨坏的。
更像是有人拿著天火,一寸寸烫穿。
再往下,是胸口,那里有一个洞。
人头大小,穿过胸骨,里面没有新肉。
只有灰白色的晶丝,一根根往外钻。
那些晶丝像活虫。
刚探出来,就被一缕缕黑雾缠住。
黑雾也不是好东西。
它贴著伤口,一点点腐蚀血肉。
晶丝往外钻,黑雾往里咬。
两股东西就在白起胸口那个洞里打。
不是一天,不是一年。
像已经打了两千年。
周澈忽然明白。
白起不是满血復活。
他是一直醒著,一直疼著,一直被这道伤拖在棺里。
那双猩红的眼睛转了过来,没有眼白。
也没有半点温情。
不像老祖宗看后辈。
更像主帅在看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新兵。
然后,白起开口。
“勉强合格。”
这是大秦杀神醒来后,对周澈说的第一句话。
周澈攥著还在冒烟的虎符,缓了好几口气。
胸口疼,掌心疼。
骨头里那四十万杀业也在疼。
他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老祖宗,合格还这么嚇人啊?”
“换个胆小的,刚才已经给您跪进土里了。”
白起单手握著黑剑。
从棺中起身。
铁链被他拖动,刮过青铜棺壁。
声音一下一下,像砸在人的脑子里。
他每动一下,胸口旧伤里的灰白晶丝就往外探一截。
有几根甚至钻出了甲缝。
可白起连看都没看。
像那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伤。
他只是一步迈出棺口。
青铜地面沉下半寸。
周围所有规则,都像被这一脚踩得安静下来。
白起看著周澈,声音很冷,也很短。
“帅位不是赏。”
他停了一息。
胸口那个洞里,晶丝又往外爬,黑雾咬上去。
白起的身体轻轻顿了一下。
很轻。
若不是周澈一直盯著,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白起继续说:
“是债。”
周澈没有接话,掌心的杀业虎符越来越烫。
上一场幻境里,那四十万人的哭声、骂声、求救声,好像还贴在耳边。
他亲口下的令。
他亲手斩的人。
那些杀业没有散。
全掛在他身上。
白起这一句话,把他心里刚升起来的一点侥倖,压得乾乾净净。
周澈忽然懂了。
白起给他的,从来不是奖励。
是欠条。
是大秦压了两千年的债。
接了,就別想轻轻鬆鬆活下去。
能扛,就继续往前。
扛不住,就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