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那些让太子殿下劳神费心的人,都该死
半个时辰后,南门大营。
因都尉孙长贵被杖责二十,整个营地的气氛透著一股群龙无首的散漫。
几个校尉和副尉正聚在火堆旁烤火,嘴里不乾不净地抱怨著西征以来的苦楚,对那些堆积的尸首和未经煮沸的生水视若无睹。
武照孤身一人踏入营地,那些人的目光就齐齐落到了她身上。
“武书佐?您怎么又来了?”一名叫钱百伦的副尉斜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
他是孙长贵的副手,平日里被孙长贵压得死死的,虽有勇力,却苦於没有门路,连个正经的实缺都混不上。
“孙都尉重伤臥榻,这南门大营,总得有人出来主事。”武照冷冷地扫过眾人,最终精准地锁定了钱百伦,“太子殿下有令,防疫之事关乎全军生死,不可一日废弛。殿下说了,谁能在这几日將南门水源守得滴水不漏,將焚尸坑理得乾乾净净,便是头功。”
钱百伦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嗤笑:“武书佐,兄弟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烧水挖坑的。这算哪门子头功?”
“算直达天听、加官进爵的头功。”武照理所当然地道,“太子殿下亲口允诺,防疫有功者,不仅赏丝绸五十匹、肥羊十头,待班师回朝,殿下会亲自在陛下面前为其请功。果毅都尉的实缺,殿下手里可是留著位置的。”
此言一出,营帐內瞬间安静。
果毅都尉!
那可是正六品下的实权武官!
钱百伦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同僚,发现他们的眼中同样闪烁著掩饰不住的野心。
武照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孙都尉既然病了,这天大的恩赏便只能由诸位各凭本事了。机会只有一次,谁接得住,谁就是这南门大营將来的主將。”
说罢,武照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鱼饵已经拋下,接下来,她只需要冷眼旁观这群人如何互相撕咬就好。
不出所料,仅仅过了半日,南门大营的风气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避之不及的苦差事,瞬间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为了抢夺焚尸坑的掩埋权,左营和右营的士兵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为了保证水源的绝对纯净,钱百伦亲自带著亲兵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靠近水井。
营地里支起了几十口大锅,日夜不歇地熬煮著滚水,白色的蒸汽將南门大营笼罩得如同仙境,到处都瀰漫著浓烈的石灰味。
那些原本刺头般的兵痞,此刻比最温顺的绵羊还要听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现在的每一锹土、每一桶水,都是自家主官往上爬的台阶,而主官爬上去了,他们这些亲信自然也能跟著鸡犬升天。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懈怠,不需要武照来管,他们的顶头上司就会先扒了他们的皮。
五日后。
挨了二十大板的孙长贵终於能勉强下地了。
他趴在营帐里这几天,心里憋著一团邪火。
他篤定,没有他的镇压,武照那个毛头小子根本指挥不动南门大营的一兵一卒。
孙长贵由两名亲兵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养伤的偏帐。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这还是他的南门大营吗?!
营地里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腥气和腐臭味都闻不到,到处都洒满了白花花的石灰。
巨大的铁锅里沸水翻滚,士兵们正排著整齐的队列,拿著陶碗排队打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