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像互相想打死对方,但还记得留个全尸。”

雷无极:“……”

精准。

天焦越打,眼底战意越亮。

他一刃横切。

林萧本能能躲。

但他没躲。

律刃划开肩头半寸。

血雾炸开。

玄衡瞳孔一亮。

“捕捉本源!”

观战阵残片吞向那蓬血雾。

可血雾入阵后,没有写出张玄的本源。

反而烧穿了第二条私档接口。

暗紫残影投出——

一座封闭暗库。

一层旧档。

一道连向天后旧宫第二层的暗线。

净魂司副官脸都变了色。

“西区暗库?”

“圣子府一直在盗接旧案?”

围观者往前挤。

“好傢伙,核验是假,偷档是真?”

“难怪他们急著查黑纱女子。”

“这哪是执法,这叫带著公章当贼。”

玄衡额头青筋暴起。

“闭嘴!”

没人闭嘴。

吃瓜群眾只怕瓜不够大,不怕你嗓门大。

天焦看见暗库残影,眼神终於变了。

他抬手。

一道极细的暗紫帝纹雏形,在指尖凝出。

林萧听见他的传音。

“接不住,会死。”

林萧冷笑。

“你先別被砍死。”

帝纹落下。

林萧一步踏出。

暗金气血压进掌骨,死气裹住外层。

一拳。

轰上去。

咔!

帝纹雏形碎了半边。

衝击直衝天穹。

旧红祭灯被震散一层。

天穹下,那道无脸影子第一次停住。

整座星渡城失声。

净魂钟响到一半,卡住了。

天焦退后三步。

袖袍尽裂。

林萧掌心滴血,站在原地。

仍是张玄那张普通脸。

可此刻没人再敢把“低价值”三个字说出口。

玄衡心头一热,差点笑出声。

刚才那一瞬。

他看见林萧胸前衣襟被撕开半寸。

外层死气炸散。

露出一瞬极强的肉身波动。

不是“张玄”该有的东西。

成了——

可下一息,他就笑不出来了。

林萧等的就是这一息。

全城失声的一息。

他故意让帝纹余波撞上胸口,整个人倒飞回残门方向。

“污染反噬!”

雷无极吼得比所有人都快。

林萧猛退,倒滑回残门边缘。

手臂一卷。

夜迦、姜桓、陆沉,连同旧军库第一层核心残纹,一併被他带进门后。

动作行云流水。

像早排练过一百遍。

姜桓反应最快,接过夜迦,推入人皇幡遮蔽区。

陆沉回身把军符钉进门侧。

“第一军团,接管旧线!”

旧星轨残线应声启动。

姜桓按住门內阵枢,断掉外部追索。

夜迦被林萧一把带进怀里。

眉心那点旧红再次亮起。

门外,那道没有脸的影子又开口了。

“夜迦,回头。”

声音穿过石街,直钻识海。

夜迦身子一颤。

姜桓和陆沉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压住她肩膀。

可那道旧红还是冲了起来。

林萧抬手,一缕暗金气血落下,直接按住她眉心。

“別动。”

夜迦呼吸乱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平。

林萧看向天焦,冷声道:

“你送的不是钥片。”

“是鉤子。”

天焦站在门外,袖口裂了一道口子,脸上却没半点恼意。

反而更兴奋了。

“你比我想的更快。”

“可你也更像在骗我。”

林萧没搭理,反手將夜迦往后推半步。

“蒙渊。”

人皇幡轻轻一震。

蒙渊踏出半步。

三十六万將魂军威几乎化作黑幕,要把门內门外隔成两个世界。

可那股气刚翻上来,林萧便按住。

“別出手。”

陆沉一惊。

“吾皇?”

“第一军团气息一露,王庭主档会醒。”

林萧看著门外翻涌的旧红灯影,语气更冷了几分。

“现在醒,谁都走不了。”

蒙渊的黑幕只在遮蔽区压了一瞬。

隨即沉回人皇幡。

没透出残门。

夜迦仍未醒,手却攥住林萧衣襟。

林萧反手一甩。

一大片污染余波砸向玄衡外务线阵地。

圣子府近卫人仰马翻。

玄衡连退三步,脸黑得能滴墨。

天焦没追。

他站在黑石街中央,看著林萧退入残门。

眼底战意没散。

也没阻拦。

这局,到这里刚刚好。

再打,谁都不好收场。

玄衡却忍不住往前冲。

天焦抬手一挡——

亲自拦住了准备追进去的玄衡。

“退。”

玄衡瞪大眼。

“圣子?”

“你追进去,只会把锅背实。”

天焦扫了他一眼,声音很轻。

“他买了我的破绽,我就让他买成。”

玄衡脸色铁青。

但不敢动了。

林萧借旧军库第一层权限,正要遁入地下旧线。

天穹忽然一沉。

三道高位投影同时降临。

雷霆铺天。

星辉垂落。

寒白天池倒悬。

雷部天君。

斗部星君。

天池星君。

三道气息一压下来,整座星渡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雷无极脸色骤变,低骂一声:

“完了。”

“真把老家长招来了。”

雷部天君怒声震城。

“圣子府!”

“二次引污,你们真当三部祖殿是摆设?”

斗部星君先看向星瑶。

“瑶儿,可伤著?”

星瑶眼眶立刻红了。

“爹,他们嚇我。”

雷无极嘴角一抽。

这业务能力……他服。

云芷抬起头,看著那三道影子。

第一次没了平时的镇定。

这一次来的,不是玄衡,不是净魂司。

是她真正的师尊。

也是能当场拆穿她所有谎话的人。

天池星君没有先看云芷。

她的目光快速落下,越过黑石街,越过圣子府近卫——

直接钉向旧军库入口。

更准確地说。

落在林萧怀里的夜迦身上。

片刻后,她开口。

声音很冷。

“张玄。”

“把她留下。”

全城炸了。

“三位星君同降!”

“圣子亲自出手,张玄不死!”

“圣子府私档暴露!”

“现在天池星君要人?”

林萧脚步停住。

怀里,夜迦眉心旧红被暗金锁压著。

呼吸细得像快断的线。

门外。

天池星君的目光仍旧钉著她。

声音再起。

“污染已平。”

“可旧线在响。”

“谁在下面?”

林萧站在门內,手还压著夜迦眉心。

他抬眼,看向那三道投影。

嘴角没什么弧度。

因为他也看见了。

三位天君不是来收尾的。

是来核验的。

就在天池星君开口的同一刻——

旧军库深处,那口原始点卯钟,自己响了。

咚。

紧跟著,地下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军號。

像有人,在黑暗里点名。

林萧眼神一沉。

门外,天池星君的瞳孔收紧。

她盯著那扇半开的残门,一字一顿。

“把门打开。”

天池星君这一句落下,黑石街上所有声音都停了。

雷部天君没再骂。

斗部星君也没先哄女儿。

三道投影悬在旧红灯光下,犹如三座压城的山。

门內门外,静了整整三息。

那道没有脸的影子还悬在天穹。

旧红灯光一寸寸往下压。

它的声音不高,直往骨缝里钻。

“夜迦——”

“回头。”

旧军库残门內。

夜迦靠在林萧怀里,眉心那点旧红猛地一跳。

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黑纱边缘被灯光掀起半寸,露出一截白得发冷的下頜。

她呼吸很浅。

浅若游丝。

林萧抬手,掌心直接按住她额头。

暗金气血落下。

识海外层那道暗金锁跟著一沉,旧红被硬生生按回去。

“別动。”

只两个字。

夜迦没醒。

可攥著他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

门外。

玄衡终於逮著了机会。

他一步上前,直接跪了。

膝盖砸在黑石地面上,咚的一声。

“请三部共同核验旧军库!”

“请天池星君照验黑纱女子!”

“请雷部、斗部共同封锁此地!”

姿態摆得满满当当,活脱脱一个忠心耿耿的执法者。

雷无极看得牙根痒。

这狗东西跪得可真利索。

玄衡抬头,声音压过全场。

“诸位都听见了!”

“祭灯点名,影已归档!”

“此女绝非普通散修所能牵扯——她就是旧案核心!”

“净魂司、圣子府、三部监察,必须同时核验其神魂影档!”

围观修士纷纷退了半步。

有人压低嗓子。

“被祭灯喊名……这黑纱女子什么来头?”

“张玄也不乾净,跟圣子打到现在没跪,这正常?”

雷无极嘴一张就要骂。

雷部天君的投影先一步落下目光。

“闭嘴。”

这两个字不是对雷无极说的。

是对玄衡。

玄衡喉头一噎。

雷部天君盯著旧军库残门,又扫了一眼被三道星光压著的黑石街。

“你先前说二次引污。”

“证据。”

玄衡回过神,立刻甩出暗紫令书。

“在!”

“圣子府协查附令,旧宫祭灯记录同在!”

“她一旦不封,污染回流就会顺著三部监察印记爬回祖殿!”

“届时——谁来担?”

林萧没开门。

也没退。

他站在残门阴影里,还是那张“张玄”的普通脸。

一只手压著夜迦眉心,另一只手扶著她肩侧。

“可以开。”

玄衡眼睛一亮。

下一息,林萧接上后半句。

“但旧军库刚被圣子府私档二次引污。”

“现在强行开门——责任链先过谁的名字?”

玄衡那点亮光瞬间灭了。

雷无极立刻接上。

“对啊。”

“先问玄衡敢不敢签第三份责任书。”

星瑶在旁边小声开口,语气天真得要命。

“他应该敢吧?”

“毕竟前两次锅都背顺手了。”

玄衡猛地抬头。

“你们——”

雷部天君雷声滚过。

“闭嘴。”

玄衡牙关咬死。

雷部天君的目光落回他身上。

“圣子府为何连续两次私接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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