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枪托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第一口大陶缸的红泥封口上。

碎泥四溅,油纸破裂。

另外几名便衣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抽出腰间的甩棍,接二连三地砸烂了旁边几口大缸的封泥。

地窖里迴荡著沉闷的撞击声。

“照!”钱明远厉喝。

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打入缸口。

没有琥珀色的玉液,没有冲天的异香。

手电筒刺眼的光圈里,缸底只盛著大半下极其浑浊、泛著诡异暗黄色的液体。

水面上甚至还漂浮著一层未发酵完全的黑色高粱壳和泥浆混合物,表面冒著细碎的气泡。

李卫国看清缸里的东西,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李卫国內心狂吼。

他以为林墨只是把人引来看看空酒坊,可这大缸里真装了假酒。

这就给了钱明远最致命的藉口,欺瞒国家巡视组、隱匿甲等战备物资、用劣质品以次充好!

这是按特务罪论处都能直接枪毙的死罪!

徐老山双眼瞬间血红。

他不再去看那几口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右手死死攥住背后的斧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只等钱明远下令抓人,拼著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一斧头劈开这个戴眼镜的脑袋,给林墨杀出一条生路。

整个地窖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钱明远看著缸里的泔水,面目变得极度狰狞。

大步跨到林墨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林墨!”

钱明远指著那缸发臭的液体,声音拔高到近乎破音。

“你胆大包天!真把国家法度当成了儿戏!

拿这种假酒糊弄巡视组?真正的特供药酒被你转移到哪去了!!”

林墨平静地看著钱明远失態的狂怒,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插在衣兜里的手都没有拔出来。

“这就是。”林墨淡淡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钱明远彻底撕破脸皮。

拉开隨身携带的高档黑色牛皮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带有国家卫生部抬头的红线信纸,连同一支昂贵的派克金笔。

“啪!”

钱明远將信纸和钢笔重重地拍在旁边的木桶盖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林墨,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

现在军方保不住你,地方也护不住你。”

钱明远伸手点著那沓信纸,字字如刀。

“这酒肯定需要特殊的配方。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核心配方默写出来。

只要配方上交国家,我可以网开一面,算你主动立功!”

说到这,钱明远猛地一挥手。

“咔噠!咔噠!”

小王和七名便衣干事同时举起枪,八支黑洞洞的枪口呈半扇形,死死锁定了林墨的眉心和胸口。

“如果你一个字不说。”

钱明远扶了扶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杀机。

“非法配製有毒有害物质,危害公共卫生安全,意图谋杀国家高级领导!

我今天就地拷了你!大岭屯从村支书到大队干部,全部按同案犯带走严查!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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