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指了指身后那十几口破烂的大陶缸:

“酒坊,也隨你查封。里面的东西,你一滴不剩全拉走都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愈发浓烈,也愈发冰冷:“东西都拿全了。那么……”

林墨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钱明远僵硬的肩膀:“钱司长,你可以走了?”

林墨的逐客令下达。

但钱明远没有走。

他的双脚像是在青砖地面上生了根,一动不动。

几滴冰冷的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顺著镜框砸在泥地上。

僵硬著脖子,目光一点点下移,死死盯住了林墨右侧大衣口袋的位置。

那个装著“千年人参须”的小木盒,就在里面。

钱明远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犹如一台即將过载烧毁的机器。

走?往哪走!

他兴师动眾,手持部委红头文件,甚至燕京那边的力量强行撤走了护卫大岭屯的野战连,废掉了林墨的军方顾问身份。

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后路,就是为了给那位大人物带回特供药酒!

结果呢?

缸里全是一堆发臭的半成品泔水!

配方虽然拿到了,但缺了那最核心、全天下独一份的药引!

如果自己就这么拉著十几缸烂泥水,攥著一张少了一味主药的残缺配方灰溜溜地回去。

那位原本满怀期望的大人物,一旦发现自己没带回来,会爆发怎样的怒火?

钱明远太清楚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了。

自己绝对会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弃子,甚至会被当做替罪羊,被彻底碾碎,活活剥掉一层皮!

绝路。真正意义上的死局。

不想死,就必须拿到林墨口袋里的那截参须。

强抢?

绝不可能,在抢夺中一旦伤了那枯脆的参须,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钱明远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著,强烈的求生欲彻底压垮了他那所谓的部委大员的尊严和骨气。

在李卫国和徐老山愕然的注视下。

钱明远原本铁青狰狞的脸庞,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

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林……林同志。不,小林兄弟。”

钱明远改变了称呼,声音沙哑乾涩,透著一股近乎屈膝討好的味道。

微微弓著腰,双手搓了搓,向前半步:

“刚刚……刚刚是老哥我態度不好。

工作方式存在问题,过於急躁了,我向你检討。”

李卫国站在后面,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那个刚才不可一世、囂张跋扈的钱司长?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眼底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钱明远被这种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但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拋出了他自以为能够砸晕一个乡下知青的巨额诱饵。

“小林兄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你留著这药引,在这深山老林里,除了酿几缸酒给地方上的人喝,还能发挥多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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