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县封锁,连一袋水泥都运不进来,那些矿渣废料,咱们去哪弄?

没有实物,首长们也没法发作啊!”

林墨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当黑熊这两天在外面是吃乾饭的吗?”林墨语气平淡。

“钱明远能封死百货公司、供销社、大车店。

他还能封得住全省那些走街串巷收破烂的盲流?”

林墨夹起一块烫熟的白菜,放进嘴里。

“黑熊早就把黑市化整为零,改组成了外围转运网,我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

三天之內,全省那些玻璃厂、化肥厂、钢铁厂不要的废渣碎矿。

会以『收破烂』的名义,从各种小路、野道,源源不断地运进大岭山后山的土窑里。”

林墨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闪过的冷光。

“钱明远以为卡死了我的物资,能把我饿死。”

“他根本不知道,他封锁的不是大岭屯的生路,而是他自己最后的退路。”

林墨拿起桌上的草纸,仔细折好,重新装进灰布包里。

推给方晴。

“晴儿,收好。这可是咱们给燕京来客,准备的一份大礼。”

方晴双手接过布包,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林墨的眼神里,闪烁著掩饰不住的崇拜与狂热。

火锅散发著浓烈的麻辣香气。

炭火映红了林墨平静却深不可测的面庞。

与对面李卫国急促的喘息、依旧颤抖的双手,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比。

......

大岭屯自从被田明远给断掉物资后,並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上工的铜锣声,也没有分配任务的大喇叭。

林墨下达了死命令:全村养精蓄锐,这几天不准干活,谁也不准去县城打探消息。

柴火烧足,待在热炕头上等通知。

村民们肚子里有白面,有猪肉。

虽然心里发毛,不知道上面掐断了物资以后这日子怎么过,但林墨这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像是一头正在蛰伏冬眠的野兽。

第二天夜晚。

天色彻底暗下来,狂风卷著大如鹅毛的雪花砸向地面。

林墨披上黑色呢子大衣,推开屋门,踏入风雪中。

村口防风林外的空地上,停著十几辆破旧的木轮排子车。

车上盖著破破烂烂的草蓆,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酸臭味。

这股味道混著寒风,连村口的狗都夹著尾巴躲进了窝里。

黑暗中,几十个穿著破棉袄、戴著狗皮帽子的汉子正搓著手跺脚。

领头的汉子脸上生满冻疮,两只手肿得像紫萝卜。

看到林墨走过来,他猛地扯下帽子,不顾地上的冰碴子,单膝跪地。

“林爷!”

这人是黑熊手下的得力干將之一,绰號泥鰍。

他指著身后那十几辆臭气熏天的排子车,声音嘶哑透著掩不住的亢奋。

“按您的吩咐!熊哥把松江县和周边三个市的黑市兄弟全撒出去了。”

“几百號人,化整为零。装成掏大粪的、捡破烂的、沿街乞討的盲流。”

“没人查!那些大车店和供销社的人看我们一眼都嫌噁心!”

泥鰍扯开第一辆车上的破草蓆。

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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