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一月空窗期
应天府的青砖地被毒日头连著晒了三十个正午。走在上面,隔著千层底的皂靴都能觉出烫脚。
自打那天幕里衝出五个堪比天兵天將的钢铁女武神,横扫了那群蒙面杀手后,半空中的巨幅投影便彻底归於虚无。满朝文武连同市井百姓,脖子都快仰断了,偏偏就是不见一丝动静。这种不上不下的悬空感,熬人得很。
奉天殿內,冰盆里的冰块化了一半。朱元璋光著膀子,披著件单衣,手里攥著一份凤阳送来的摺子。摺子上写著今年夏粮欠收,要朝廷拨银子。他隨手把摺子丟到一旁,眼皮掀开,扫向站在殿下的朱棣和李景隆。
“算日子,三十天了。”
老朱开了口,嗓门没平时那么洪亮,透著几分燥热。
朱棣跨前一步,抱拳作揖:
“父皇宽心。我那后生手里有那等夺天地造化的铁甲兵器,寻常宵小伤不得他。不露面,多半是被后世的朝廷衙门拉去问话了。毕竟天降神兵,换作大明,儿臣也得派人查个底朝天。”
老朱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蒲扇摇了两下。转头瞥见李景隆在那儿抹汗,没来由地笑骂:
“九江,你生了个好后辈。手里拿著那烧火棍连珠銃,打得倒是有模有样。咱把话放在这,这一个月工部没日没夜地仿造,要是造不出个五成火候,你给咱去城墙上守夜!”
李景隆苦著脸,袖子胡乱擦著额头,连连告罪。他也是冤枉,几百年后的子孙当了保鏢,这福分全应在后人身上,自己还得在这挨老爷子的挤兑。
某一个平行时空永乐朝。
北京城。
赵王府的书房里,炭盆早撤了,窗户支得老高。朱高燧靠在酸枝木的太师椅上,眼底乌青,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掏空的疲敝。案头左边堆著如山的《永乐大典》编纂校对稿,右边摆著几份红头庚帖和过继文书。
他嘆了气,伸手揉著胀痛的太阳穴。这阵子,他是真快累冒烟了。
早前天幕里讲宗室、讲皇权更迭,那弦外之音他听得真切。皇帝的心思不能猜,但多生孩子多留后路,这道理比什么都铁。老头子把他的待遇提上来了,银钱流水般赐下来。钱多了,事也多。
大哥朱高炽和二哥朱高煦那边,前几日刚办了过继手续。两个半大小子成天在后院闹腾,加上他自己府里的妻妾一窝蜂地备孕。
白天修史,晚上“耕耘”,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连轴转。
“王爷。”
书房门被推开。赵王妃端著一盅冒著热气的参汤走进来,动作放得很轻。
朱高燧睁开眼,端过碗,顾不上烫,三两口灌了下去。热流滑进胃里,总算还了点精神。他指了指头顶的房梁,言辞透著几分无奈:
“也不知道后世那个揭文官集团老底的后人朱迪钧怎么样了。那几个铁甲女將是威风,可俗话说財不露白。他这么高调亮底牌,麻烦小不了。”
王妃收起空碗,站在他身侧替他捏著肩膀,轻言细语:
“王爷操心也是白搭。咱们隔著几百年的阴阳呢。这后生有神灵庇护,定能逢凶化吉。倒是曹国公那头,九江叔的后人与他休戚与共,这也是咱们两家几世修来的缘分。”
朱高燧听到这,精神稍微振作了些。这事他確实放在心上了。
“提起这茬,九江叔那边同意联姻了?”
王妃点头:
“回王爷的话,同意了。庚帖已经换了,定的是曹国公府的长房嫡孙女。两家知根知底,这也是万全之策。”
“甚好。”
朱高燧双手拍在大腿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毫无动静的天际,他呢喃了一句,
“多绑几根绳子,船才不至於被风浪打翻。”
正当各大平行时空的古人们各怀心思时,苍穹陡变。
没有风起云涌,也不见电闪雷鸣。那方熟悉的巨型屏幕毫无预兆地铺展开来,画面直接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