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內,檀香燃至末端,断作两截砸在铜炉底。

朱元璋手里的御笔已经停了半个时辰。他直勾勾盯著天幕上朱迪钧罗列出的“隆庆新政正反面”对比图,粗糲的手掌在龙椅扶手上摩擦,硬生生搓掉了一层金漆。

“好个清流!好个文官集团!好个朱迪钧!”

老朱连吼三声,声音在大殿穹顶撞击迴荡,震得底下的文武百官屏息凝神,连个屁都不敢乱放。

他大步走下丹陛,一把扯过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朱標,指著天幕的画面。

“標儿,看见没?这就是你平时护著的那帮读书人!前者的阴谋诡计,即便是咱,也不得不说一声好。真有耐心。熬死了嘉靖,趁著新君登基立足未稳,三下五除二把老朱家的兵权、財权、甚至连带舆论权,剔得乾乾净净。这手段,比草原上的恶狼咬喉咙还利落!”

朱標垂著头,额头渗出冷汗。以往他总觉得父皇杀戮过重,如今看著天幕里那血淋淋的利益输送链条,他那套儒家宽仁的滤镜碎了一地。

朱元璋转头,看向武將队列里挺拔站立的朱棣。

“老四。”

老朱走过去,拍了拍燕王朱棣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那朱迪钧是你后裔。此子不愧是在什么ai模擬中做过『明中祖』的人,这抽丝剥茧的帝王心术,大势已成。这等毒辣的眼光,这等雷霆手段!”

老朱眼底闪过极度的惋惜,嘆息声里夹杂著压抑的怒火:

“可惜。可惜生在后世。若是生在咱们大明之后的朝代,哪怕只有一个,大明何至於被內鬼和蒲氏余孽这帮杂碎拆解生吞?神州陆沉四百年!这是刨了咱老朱家的祖坟啊!”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他们清楚,这场跨越时空的科普,已经彻底断送了大明文官想要復刻“虚君实相”的春秋大梦。

与此同时,大汉。某个平行的汉武帝时空。

未央宫的铜漏滴水,声声催魂。

刘彻踞坐在臥榻上,面前案几上堆满了刚呈递上来的各地財政报表。天幕传出的隆庆元年解析,犹如一把冰冷的鑹子,直接凿开了他刻意迴避的恐惧盲区。

虚君。权臣。夺权。

这些词汇在刘彻脑海中疯狂重组,最终定格成几张极其熟悉的脸谱。

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大儿,太子刘据。

前阵子天幕在讲述其他朝代軼事时,曾零星漏出过大汉后世的走向。巫蛊之祸,父子反目。刘据兵败自尽,卫子夫三尺白綾悬樑。大汉的半壁江山因为一场构陷,流血漂櫓。

刘彻的手剧烈哆嗦著,一把扫落案几上的竹简。

木札砸在地砖上,碎裂声刺耳。

“江充……霍光……”

刘彻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本以为自己雄才大略,能驾驭满朝文武。可看看天幕里明朝的皇帝是怎么被架空的?嘉靖被断了丹药,隆庆被断了內库。权臣们想要改朝换代,或者独揽大权,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製造皇室內部的惨案,逼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再扶持一个毫无根基的幼主或傀儡。

刘据性格温和,亲近儒臣,这跟那个被文官揉捏的明穆宗何其相似!

再想远点,汉高祖刘邦驾崩后,吕后专权;爷爷汉文帝时期,財政大权几乎被地方门阀和列侯掏空,不得不对其进行妥协。

歷史的重演,手段如出一辙。

大殿外的寒风卷著落叶刮过窗欞。

刘彻霍然起身,一把抽出掛在屏风上的赤霄宝剑。剑出鞘三分,霜冷的刃口倒映出他遍布血丝的双瞳。

“来人!”

刘彻的声音透出无尽的杀伐之气。

期门军统领快步入殿,单膝砸地:“臣在!”

“给朕查!立刻封锁长安城。御史大夫、廷尉,连带宫里那些跟方士、巫师有牵连的內侍,全给朕下詔狱。”刘彻握剑的手背青筋暴突,

“查查那些整日里高喊儒家仁义的重臣,私底下在关东到底兼併了多少土地!查查江充这等酷吏背后,到底结交了哪些藩王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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