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头进庙就问:“老郑,真有船?”

老郑把他往里推。

“有。”

老头又问:“仙师真在?”

墨承岳举了举手。

“在。”

老头看见他掌心红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片刻后,他把菜刀塞给旁边儿子。

“烧水吧。”

墨承岳挑眉。

“老人家不问?”

老头坐到火边。

“问也问不明白。”

“我活到这把年纪,只明白一件事。”

墨承岳道:“什么?”

老头道:“夜里遇到邪门事,谁让烧水,就先烧水。”

胖掌柜肃然道:“老爷子有见识。”

老头瞥他一眼。

“你腰怎么了?”

胖掌柜神色一苦。

“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老头嘖了一声。

“那你年轻时也不怎么样。”

庙前有人低低笑出声。

墨承岳掌心红纹又暗了些。

可下一息,那红纹忽然发热。

他低头看去。

纹路深处,灯芯微亮。

有一道湿冷的意念顺著伤口往里钻。

没有成声,却带著催促。

上船。

墨承岳手背青筋绷起。

他用阴阳真元压住红光,指尖按在地面阵纹上,另一只手摸出护魂符。

老郑察觉不对。

“仙师?”

墨承岳抬手止住他。

“继续说话。”

老郑懵了。

“说什么?”

“隨便。”

老郑看向眾人。

“谁会说书?”

一群人互相看。

小六弱弱举手。

“我会讲我二叔偷鱼被狗追。”

老郑怒道:“这时候讲这个?”

墨承岳道:“讲。”

小六咽了口唾沫。

“那年我二叔去江边摸鱼,鱼没摸著,摸著別人家晒的腊肉。”

老头立刻骂道:“你二叔那叫偷。”

小六委屈道:“他也这么说,说摸和偷差不多。”

胖掌柜听得直皱眉。

“你们家祖传逻辑不乾净。”

墨承岳掌心疼痛减轻了半分。

他低著头,唇边带出一点短促的笑。

“继续。”

小六来了精神。

“后来狗追他,他跑到码头,正好遇见郑叔年轻时候。”

老郑脸色一变。

“別讲这段。”

墨承岳抬眼。

“为何?”

小六道:“因为郑叔那时候正在跟婶子说情话。”

眾人齐刷刷看向老郑。

老郑脸皮抽动。

“看什么看?”

胖掌柜立刻来了兴致。

“他说什么?”

小六清了清嗓子。

“他说,我这辈子只渡你一人。”

庙前安静一息。

隨即笑声一下散开。

连抱著孩子的妇人都笑得低头捂嘴。

老郑耳朵都红了。

“放屁!”

“我那天说的是,这船只渡一人!”

小六道:“婶子当年可不是这么传的。”

老郑举起铁勺。

“你再说!”

墨承岳掌心红光被笑声压下去,湿冷意念退回血纹深处。

他呼出一口气。

“挺好。”

老郑瞪著他。

“哪里好?”

墨承岳道:“你这情话能辟邪。”

胖掌柜点头。

“確实,听完连船都不想来了。”

老郑气得想骂,最后只把铁勺砸回锅沿。

“敲锅!”

锅声又起。

人声也起。

孩子哭了两声,被妇人拍著背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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