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贵胄
不过他还是失败了,蛇无机质的眸光中自始自终都只有平铺直敘的敌意与破坏欲这稍微有点让艾伊感到沮丧。
“————”
—人呢?
还在纳闷,杀意便已隨行而至—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嘶鸣对目標无效,蛇也是瞬间將攻击方式完全更替为毒与绞杀————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无处不在的腥甜气息几乎將整块空间尽数占据即使加持了毒素抗性,肢体中却仍开始累积某种“麻痹的沉重”,艾伊皱了皱眉,在保护色与反应强化的双重加成下,很轻鬆的两个闪身,躲开向自己蔓延而来的腐烂之触。
顺手,艾伊一个火球摁到蛇神的脸上,他想试试火焰对血肉之躯有没有特攻,如果能拖延一下她的攻势也是好的。
特化了“燃烧效果”的火球瞬间將蛇的身躯作为火的苗床,焰光几乎是在瞬间直衝天际,化作一道炽烈的十字炎爆,赤红的色彩点燃了半边夜空,但又在下一秒被一层蜷生而起的血膜覆盖笼罩,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中挣扎著熄灭。
艾伊歪了歪脑袋。
—好像有用,又没啥用。
他深知,消耗和纠缠对於这个怪物是没有意义的一自己的秘质储备肯定比蛇的血条先见底。
目的只有斩杀!这样还是只能从机制入手。
而对於一个没有要害的怪物,即使半边身体被烧成了焦炭依然不会有什么实质的损伤將半身保护起来的蛇又一次恢復全盛的姿態,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攻势堪称疯狂,咆哮被静默死死扼制在她的喉咙口————而在意识到艾伊是以躲避作为自保手段后,新的攻击开始彰显存在感。
那些不断凝聚而出,像是脐带或是血管般的触鬚,开始自爆。
与那位圣座的特性相同,蛇也是行走的腐化池—从几秒前开始,即使是完好的触鬚,只要第一次攻击没有触碰到艾伊,就会很乾脆的在空中爆开————飞溅的鲜红將一切蒙上一层浓郁的血色,周围墙体开始哀嚎著倒塌。
临时往身后丟了好几个造风术,將朦朧的红雾吹散的同时借著推进力拉开距离,艾伊抹了一把脸—一腐烂发黄的皮肤牵连著被扯落下来,疼的他抽抽两下,第一时间也来不及恢復,只能先窜到巷道之外。
隨著从远处飆射而来的两颗穿甲弹,焦灼的局面短暂冷却,蛇几乎是在间平静下来,没有落入打击的范围,只是继续躲藏在废墟的阴影中,一边齜牙,一边匍匐著游动。
“嘖。”艾伊咂舌。
—幸好她不会主动释放针对性秘术————只是靠著本能力量在攻击。
他眯了眯眼睛,有点无奈。
等级加数值碾压的局也太难打了!
频道里传来罗南语气紧张的通讯:“你没事吧?”
刚才艾伊並没有发出任何指示,所以两人也都按捺住没动手,狐狸摇头回应:“小问题————刚才只是试试我的秘术效果能不能躲过她的攻击,还有能不能挡住她的毒。”
—现在得出结论。
艾伊迎著血雾蹲下,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利用空挡平復呼吸,顺便补充秘质。
他呼出一口白雾,轻笑道:“好消息,boss秒不了我。”
—眾所周知,当数值碾压抵达不了“秒杀”的差距,操作空间就有了。
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了。
像是行走在自己后花园,艾伊缓缓踱步著来到相当极限的接触距离一他看著近处的蛇,此刻,那对竖瞳正死死盯著自己,仿佛错觉一样————蛇的嘴角好像抖动一下,一缕古怪的光泽一闪而过。
艾伊歪了一下脑袋。
—你笑什么?
萌芽之后,他已经能够直接窥探到他人灵魂中流动的情绪一此时此刻,艾伊从这条蛇腐烂的缝合灵魂里,看见深埋著的一抹“戏謔”和“嘲讽”。
—终於被我逮住了。
现在轮到艾伊笑了。
“虽然这条蛇是不是活化之躯还有待考量————但你,藏在里边的小傢伙,你一定是参考活化之躯的流程才將其製造出来一太可惜了,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团没有主导结构,混沌无序的灵魂,那我拿她还真没啥办法。”
他面目狰狞,腹间的嗡鸣声几乎在瞬间压过了近处的嘶鸣。
“轮到我直接与你对话了。”
“诱导术—”
对著一具缝合灵魂使用诱导术,一般被视成是“找死”—但艾伊可不管这么多,他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直接贴近那条蛇的攻击范围之內,无视了四周徘徊的红雾,启之准则自颅內绽放。
他剥开面前蛇躯中赤裸的灵魂,像是简单的剥开一颗荔枝,再就是长驱直入。
白喙之礼的自光与猩红之竖瞳溶解於一处,理解的意志瞬息瓦解了这个“臃肿灵魂”的外壳,艾伊看到无数哀嚎著的身影—那些无辜的死者,他们的一切都已经化作此间的红液,即使永恆不止的嚎哭,却仍只作为这具躯壳的“能量枢纽”,直到被榨取乾净所有的存续之证。
而一个混乱臃肿之物,如果展露出明显的理智,那它必然有一个“核心”。
“让我看看,你,还有这条蛇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
瞬息间,场景更变—
再一次睁开眼睛,目及之处尽数化作猩红色的平地。
艾伊环顾四周,皱了皱眉。
並没有他想像中尸横遍地,魂飘满天的场景,周围陡峭的山崖隱隱將这里全部包围,看起来像是一个盆地—
这里就是蛇的“器皿內部”。
接下去,找到那条真正的蛇,还有那位“圣座”————再从心灵的层面瓦解他们。
而且,这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器皿之地看似辽阔,其实真正能行动的地方很小。
就比如现在,艾伊稍微一扭头,就在不远处的一块高起一截的赤红色岩石旁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出乎预料的,这个人並不是圣座。
是那条蛇。
一个头戴橄欖叶冠,下半身为蛇尾,优雅像是幼年的贵族,皮肤稚嫩而白皙,美丽到仿佛不可褻瀆的少女。
艾伊歪了一下脑袋,从理解的基盘里蹦出来一个词。
“贵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