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没有竞爭对手?
但那股恐惧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保罗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冰块撞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酒气的浊气,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他开始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跟王山合作,庆幸自己没有站到这个人的对立面去,更庆幸今天坐在这张桌子对面的人,是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
很快保罗就离开了,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早已放完,唱针在唱片末尾的空槽里一圈一圈地空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分身按了一下桌角的铃,包间的门很快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马甲、打著领结的年轻服务生走了进来。
他训练有素地扫了一眼桌面,微微欠身,礼貌地问道:
“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
分身指了指桌上那些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半只烤鸡,一整盘芝士拼盘,几块只切了一刀的牛排,还有那盘摆盘精美的牡蠣:
“把这些打包。”
服务生愣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半秒。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先生,您是说……打包?”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极力掩饰的难以置信。
他在这里做了多年服务生,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穿著塔士多礼服的太平绅士,戴著钻石头冠的船王千金,隨手给的小费抵他一个月工资的南洋富豪。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在这样一间装修精美、烛光摇曳的高级西餐厅里,指著桌上的残羹剩饭说要打包。
来这里吃饭的人,哪个不是一掷千金?打包是茶餐厅才有的习惯,是街边大排档才有的举动,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分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年轻服务生立刻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出去找餐盒和纸袋。
服务生很快捧著几个油纸袋和餐盒回来了,动作麻利的把烤鸡、牛排、芝士一样一样地装进餐盒,摞得整整齐齐,双手递到分身面前。
分身走出餐厅,隨手把打包好的几个油纸袋递给迎上来的小弟,弯腰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小弟把袋子在副驾驶座上放好,关好后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引擎。
轿车驶出尖沙咀,沿著弥敦道一路向北,穿过霓虹灯渐次稀疏的街区,朝著旺角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从光鲜逐渐变得灰暗破败,霓虹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居民楼窗子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和阳台上晾著的花花绿绿的衣裳。
拐进一条窄巷之后,两边的楼更高了,把本就稀薄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头顶一线幽暗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