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回渝
“少说两句话。”
施诗的眼睛红了。她腾出一只手,把抵在伤口上的手重新压实。
天色渐暗,车上的油表往下沉。於墨澜把车拐进他们来时第一次取水的那个养护站里。免费开水的牌子还掛著,桂俊林先下车,端著枪扫了一圈。
“这有水。”他说。
“这的水不好,不能喝,忍忍。”乔麦从后备箱取出油桶拧开,柴油味衝上来。
桂俊林帮乔麦扶油桶,漏斗卡进油口,咕咚咕咚往下走。
於墨澜没下车,车没熄火,一直怠速抖著。施诗守在后座,袖子被血浸透,手指上一片鲜红。徐行还活著,但没再说话,只喘气,疼起来就挤出一点哼唧声。
“还有多远?”施诗问。
“半夜到。”於墨澜说。
加完油,乔麦坐回副驾,扣好安全带,扫了一眼油表,又把视线挪回前挡。
“我开一段。”她说。
“不用换。你歇会儿。”於墨澜直接掛挡,给油。
乔麦没再爭。
后半夜起了雾,从江边漫上来,车灯只照得出前面一截白灰色的路。於墨澜打开车灯,把速度压到能掌住的极限,让乔麦给了一根烟,乔麦没拦他抽。
路上遇到两次联防车,他闪了几下远光,直接冲了过去。施诗不再反覆叫徐行,只挪了一下位置,让徐行靠得更稳一些。
桂俊林的耳朵也疼起来,但他也没吭声,帮施诗给徐行固定位置。
徐行的眼睛还睁著,但视线散了。施诗叫他,他轻轻嗯了一下,送出一口很浅的气。
前方是直路,车速比刚才更快。
桂俊林用手指摸了摸徐行的脉搏,望著前排的於墨澜,嘴张了一下。
离渝都外哨还有十几公里,徐行胸口起伏越来越浅。施诗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听,没再喊“別睡”。
前方拒马排在路中,哨兵在灯下举旗。乔麦把联防证件伸出窗外。
“车上有人重伤。”她喊,“快放行,我们去江口分诊站。”
哨兵拿手电照,看了一眼后面满座的血,没过多盘问,挥手把拒马往边上拖。
“直接进。”
施诗这才低头,手指摸上徐行胸口,手停在那里,没挪开也没喊。
车衝过减速带,徐行的头在她臂弯里晃了一下。她另一只手仍然压著绷带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