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墨澜斜靠著墙站。等人不比开车,他没地方使力。

过了不知多久,分诊站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捂著肚子,一个背著湿外套。有人往诊室里探,秦思雨把门往外推。

“外面稍等一下。”

那人退回走廊。

门外脚步声乱起来。乔麦先回来,气喘吁吁的,证件还拿在手里。徐强跟在她后面,衬衫外套著棉袄,扣子没系,鞋带开了。

他到门口先看见於墨澜,看见他手上的血。

於墨澜把头往里面撇了撇,侧身让开。

徐强进屋,在床边停住了。

李易把白布递给他,他接了。先从徐行胸口往下盖,盖到腰侧时避开箭杆。徐行的手垂在床沿,徐强把那只手放回布下面,又把他脚上的鞋往里提了提。

施诗抓住他的袖子。

“哥!他进城的时候还活著,我,我一路都按著,他胸口还在动。”

“嗯。”徐强说。

“哥。”

“带回来了。人到这儿了,你先站稳。”

施诗哭得弯下去。徐强扶著她,站在床边。

乔麦站在门外,靠在於墨澜旁边,没进诊室。桂俊林看见徐强,撑著凳子起来。

“强哥,我……”

“坐你的。”徐强说。

桂俊林又坐回去,把头埋到胳膊里。

徐强出来时袖口沾著血。他走到於墨澜面前。

“在哪儿中的箭?”

於墨澜把莲塘村的经过说了。说到两个孩子,乔麦也站在旁边,没避开。

徐强听完去洗手池拧水洗手。水管先衝出一小股黄水,过了几秒变清。血水顺著他的手背往池子里流。

“你说他看见小孩哭了?”

“看见了。”於墨澜说,“他没往前冲。正打算退回来叫我,转身的时候才中的箭。”

徐强一只手按在池沿上。

“他一直想要小孩,又见不得小孩哭。”

水还在往下冲。他低著头,后脖颈那道筋绷著。

“信我拿到了。”

於墨澜看著池子里那团淡开的血,水声一下显得更空。徐强还是低著头。於墨澜没洗手,袖口上那块泥已经半干,搓不下来。

“这趟是我把人带上的车。”

徐强把水龙头拧死,转过身。

“你没逼他去。腿在他自己身上,他也知道这趟在干什么。”

於墨澜把手垂下去,咳了两下。徐强看著他手上的血。

“话收回去。”徐强说。

徐强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的水和血一块儿蹭到他下巴上。

“人是你替我找回来的。徐行不是孩子。他自己跟你上的车,他自己去探的路。”

於墨澜站著没动。徐强把视线从他袖口那块泥上挪开,走出分诊站门口,点了根烟。

“我缓缓。”徐强把这句撂下。

於墨澜喉咙里堵得厉害,话还是挤了出来。

“行。”

乔麦回到车旁,把后座车门打开。施诗的包、徐行那根木棍、剩下的药,都被她拿了出来。木棍卡在座椅缝里,拔出来时带出一道血。

於墨澜走过去。那盒没吃完的热糊糊盖子开了,撒在血旁边。施诗昨早盛的,徐行没吃完,路上也没吃。他弯腰去捡,盒盖扣了几下,扣不上。

徐强从在木棍前停下,看见他手里那只盒子。

“饭盒?”

“施诗给他留的。”於墨澜说。

徐强把木棍接过来,夹到臂弯里。

“盒子別扔,给施诗。这个我拿。”

天亮了一些。秦思雨到水池边冲托盘,水声盖过一阵呜咽的哭声,又被哭声重新盖回去。徐强拿著那根木头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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