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也好,希望也好。

在这里自顾自的自我怀疑,我竟然也变成了如此的泛泛之辈吗?

原来我也是抗拒改变的庸人?不,我还没有做出回答。

……

“哈?事到如今,你小子在说什么呢?”

渡鸦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诺亚。

“我说,你是不是信仰罗丝女神?我听说所有的卓尔都是罗丝的信徒。”

诺亚露出亲切的笑脸。

“是又怎么样?”

渡鸦不耐烦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事到如今,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其实我们是教友所以放过我之类的话吧。”

他確实被诺亚刚才那一记至圣斩伤得不轻,胸口还在隱隱作痛,但这並不妨碍他享受胜利者的余裕。

胜利,甜美的胜利。

诺亚笑了出来。

“怎么会呢?那样剧情就太庸俗了。”

“只不过这样的能力居然还能用得上,真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决定了走上这样一条永不终结的道路的人,是我自己啊。

而我自己,在很早之前就替我安排了命运。

救世之誓吗?

或许一直走下去,真的能拯救世界呢。

诺亚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大雨如注,耀眼的闪电自黑暗的云层中破空出来。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自己脚下的路。

不是通往乌洛斯特的康庄大道,不是远走高飞的逃避之路。

而是一条——

“尼采说——”

诺亚突然开口。

“我爱那样一种人。”

“他们像沉重的雨点,从高悬在世人上空的乌云里落下来。”

他沉静的声音在暴雨中迴荡。

“宣告闪电的到来——”

“什么?”

听到这样的一段话,渡鸦先是一愣。

然后,他似乎感受到了。

一阵无形的波纹,以诺亚为从中心四面扩散开来。

那是什么感觉?

仿佛幼年时第一次面对罗丝牧师的鞭笞,仿佛在幽暗地域被夺心魔的精神力量扫过,仿佛第一次见到底棲魔鱼时,那种可怕怪物的幽深眼神。

那是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坐下的乌鸦王座顿时崩塌,化作天地间最为原始的精魂,缠绕在诺亚身上的藤蔓也纷纷枯萎。

而渡鸦本人,则直接从高空上坠落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惨叫在暴风雨中显得格外悽厉。

並不是恐惧地心引力,那种东西在他30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他恐惧的是面前这个名叫诺亚男人。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双燃烧著红色光芒的眼睛,那个——

站在暴风雨中心的,宛如神明降世的身影。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渡鸦重重地砸在了楼顶上,又从楼顶边远方滚著坠落,掉到了楼下堆积的废墟中。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身上的肋骨应该是断了不少。

诺亚好整以暇地扒拉开身上枯萎的藤蔓,又走到楼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渡鸦。

骑兵们急忙上前来扶渡鸦,这种傻逼的医疗操作,让他身上的肋骨又多断了两根。

他们全然是莫名其妙的。

这些骑兵中的绝大多数都不信仰邪恶神明,在他们的视角看来,就是诺亚莫名其妙的念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然后渡鸦自己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虽然莫名其妙,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走。

“抓住他!”

自我管理能力极强的乌洛斯特骑兵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分散,有的从街道包抄,有的寻找上楼的路径,有的则举起火枪对准诺亚。

虽然这种距离下火枪的命中率堪忧,但威慑作用还是有的。

“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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