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孽云

敌人所行之事就是一场无解的阳谋，逼得他们这些守军对流民动手。

届时消息外传，他们这些据城而守的將士都会成为万民唾弃的罪人。

唐游想通这点后脸色铁青，他知道这口黑锅绝对是逃不掉了，索性心一横开始下令道：“此等乱民夜袭城门，按大周律令当诛！”

“给我杀！不能让叛逆得逞！如果朝廷怪罪下来，一切罪责由唐某一人承担！”

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各处开始弦声四起，箭矢如雨一般射下。

那些灰甲骑士见势不妙，一个个快马加鞭避开了弓箭落下的范围。

唯独那些聚在城门口的流民，结结实实挨了这几波箭雨。

犹如镰刀割草一般大批大批的流民中箭倒下，整个北城门外血流成河。

片刻工夫后，惨叫声和哀嚎声逐渐减弱，直至城门外再无站立之人，城头上的箭雨才停止了下来。

“放火！”

唐游闭眼不忍直视底下流民的惨状，再次一声令下，火把和火油从城墙上落下。

轰然的火光瞬间將底下数万具流民尸体点燃，赤红的烈焰烧点燃了血河，一股混杂著油脂和熟肉的气味直扑城头。

远处开始聚拢的八百骑士，这会儿也被城头守军的果敢狠辣给震慑到了。

特別是先前口气颇大的那位叛军將领姚观，此时远远看著数万具尸体就此被点燃，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几分动容之色：“这城守倒是个狠人！”

与此同时，安顺县城內。

叛军先锋已经兵临城下的消息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传开。

再加上大批的官差被抽调到了城墙上，外城的秩序已经陷入了混乱。

不少外城百姓趁夜涌上街头，有收拾家当四处奔走的，有仗著关係围堵到內城城门口，想要进內城去躲避风头的。

就连被镇压蛰伏了数月的泼皮和那些街头帮派，这会儿也开始配合城外的叛军四处打砸抢烧，黑烟和火光在城內此起彼伏。

回春堂內，昨夜刚刚受了惊嚇的莫药师和王三掌柜，此时正领著一群伙计死死抵住了药房的后院的大门，生怕待会被外面的暴徒打砸进来。

——

至於药房前厅的那些財物已经被二人放弃，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乱象中保全性命。

“莫老，陈护院不在，这回咱们可得有难同当了！”

王三哭丧著脸，听著外面打砸抢烧的动静同样失了往日的分寸。

莫药师此时倒是显得平静：“老夫今年六十有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无论这县城守不守得住，只要不出去当那个出头鸟，总归有办法活命。”

说著，这莫药师还宽慰了眾人几句，算是成了这回春堂內的临时主心骨。

不过就在这几人抵著大门没多久，豆大的雨珠开始毫无预兆地滴落到了眾人身上。

“下雨了？”

莫药师抹了一把额头的雨水，鼻子一动，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令他脸色瞬间大变。

抬头往北面望去，只见一股冲天的怨气混杂著滚滚浓烟在天边凝聚成了一大片酷似莲花的血雨云。

“孽云？！”

“我的乖乖！这是造了多大的杀孽才能聚出这么大一朵！”

莫药师身为一名修行仙道练气士，一眼就认出了那朵血色莲云的来歷。

此时回春堂外传来的打砸声也逐渐变弱，开始有念经诵文之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红莲老母救苦救难，尘世苦海降尊奉圣，虔诚信徒往生极乐，祝愿老母早登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