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加封!天下文宗!
“哦。”临安公主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了波澜。方才苏铭醉草杀蛮书的那番瀟洒风度,实在是让她满心钦慕,她也想去聊斋先生的府上看看,可自己毕竟是皇家公主,女子之身,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去外男的府邸。
正犯难的时候,就看见朱雄英背著小挎包,蹦蹦跳跳地从旁边走了过来。临安公主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把他拉住,笑著问道:“雄英,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呀?”
“刚上完课,回东宫去呀。”朱雄英一脸懵懂地答道。
“那正好,走,姑姑送你回东宫去!”临安公主立刻说道。
“啊?不用的姑姑,我自己能回去的,旁边还有侍读和护卫跟著呢。”朱雄英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正好姑姑也好久没见你父皇了,顺道去看看他。”临安公主不由分说,拉著朱雄英就往东宫的方向走。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著自家闺女那著急忙慌的背影,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这丫头,该不会是————
皇宫里能消遣的玩意儿本就不多,临安公主到了东宫之后,这才放开了手脚,立刻吩咐人把东宫的戏班子叫了过来,接连唱了《桃花扇》和《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两齣戏,这才听得心满意足。
听戏的时候,她脑子里总会忍不住想起聊斋先生醉挥狼毫、草写杀蛮书的那番风姿,再听著戏里的悲欢离合、家国意气,竟觉得戏文里的意境都深刻了几分。
这位聊斋先生,当真是謫仙人一般的人物啊!
第二天一早,京城胡同里的苏家小院。
苏铭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双眼也涩得厉害,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哎呦!”
寧知雨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听见动静,立刻笑著凑了过来,欢快地说道:“公子,您醒啦?”
“我睡了多久了?我记得我不是在皇宫的谨身殿吗?怎么回这儿了?”苏铭揉著额头,一脸茫然地问道。
旁边的商小伶也连忙开口答道:“公子您都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了!”
“苏家哥哥,你昨天在皇宫里喝得酩酊大醉,是太子殿下吩咐人把你送回来的。后来殿下还亲自过来看了一趟,见你睡得沉,没敢打扰,就又回去了。”
“哦————”苏铭应了一声,脑子里断断续续的记忆慢慢回笼。他本来还以为古代的酒度数都不高,没当回事,谁知道皇宫里的御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得很,越喝越上头。后来听见御马太监转述安南使臣那番狂傲的挑衅,他实在是气不过,借著酒劲挥笔写了那篇檄文,写完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篇文章写得,还真是酣畅淋漓,够解气!
寧知雨这时已经端过了一旁温著的醒酒汤,递到他面前,柔声说道:“公子,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吧,喝完之后,头就不疼了。”
“嗯,舒坦多了。”苏铭仰头把整碗醒酒汤喝了个精光,隨手把空瓷碗递还给寧知雨,刚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一抬眼就撞见她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顿时觉得古怪,挑眉问道:“知雨,你这是什么眼神?好端端的,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旁边的商小伶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脸兴奋地凑上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满眶的星星,大声道:“苏家哥哥,你还蒙在鼓里呢!你昨天可算是出了天大的风头了!”
“哦?怎么回事?”苏铭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小伶一把拉住了手腕,连蹦带跳地拽著往正堂走。刚跨进正堂门槛,就瞧见堂中特意设了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香案,案上正中赫然掛著一幅装裱精美的大字,笔力雄浑苍劲,正是“天下文宗”四个大字。
“文宗!是文宗啊!”商小伶指著那幅御笔,声音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这可是当今皇上亲笔写给你,天不亮就特意派內侍送过来的!之前还有些酸腐文人在背后嚼舌根,暗里骂哥哥是文妖,现在皇上金口玉言赐了这四个字,我看谁还敢多放一个屁!皇上都亲口认可了,哥哥就是文宗!是天底下独一份的文宗!”
一边说著,她一边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踮著脚小心翼翼地往字幅上掸了掸。其实那刚装裱好的字幅乾乾净净,连半点浮尘都没有,可她还是仔仔细细地拂了一遍又一遍,那宝贝得不行的模样,足见她对这幅御笔有多看重。
“还有还有!”商小伶放下鸡毛掸子,又跑回来拉住苏铭的手,攥得紧紧的不肯鬆开,嘰嘰喳喳地说道,“哥哥你昨天在奉天殿外,醉醺醺写下那篇杀蛮书的事,把满朝文武都惊得哑口无言,安南的使臣当场就嚇瘫了,这事一晚上的功夫,就在应天城里传得满城风雨,大街小巷都在说!”
“街上的人都说啊,哥哥你就跟那唐朝醉写嚇蛮书的李太白一模一样,是文曲星临凡呢!”
苏铭看著她攥著自己的手不肯放,一脸虔诚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当然是要沾沾文曲星下凡的喜气啊!”商小伶理直气壮地说道,半点没有鬆手的意思。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了“篤篤篤”的敲门声,不轻不重,透著礼数。寧知雨连忙上前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宋濂和欧阳韶並肩站在门外。见了门开,两人立刻上前一步,对著迎出来的苏铭拱手作揖,齐齐躬身道:“苏兄,別来无恙?”
欧阳韶性子坦荡,说话行礼都落落大方;宋濂虽然因为之前和苏铭的学术之爭,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彆扭,可那终究只是学问上的分歧,半点不影响他对苏铭才学的敬佩,和两人之间的交情。
“哈哈哈,原来是宋夫子,欧阳兄!”苏铭朗声笑了起来,大步迎了上去,这爽朗的笑声,瞬间就把宋濂心里那点残存的隔阂冲得烟消云散。
“夫子,”苏铭笑著拍了拍宋濂的胳膊,“昨天我醉得七荤八素的,迷迷糊糊间倒是听见你的声音了,没想到你老兄混得还真不错,都能在奉天殿的朝堂上开口说话了。”
宋濂连忙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地笑道:“嗨,什么混得不错,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小官罢了。全靠皇上胸襟开阔,广开言路,才容得我们这些人在朝堂上说几句话。”
苏铭微微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只是我醉里没听见我那位王兄的声音,倒是奇怪。”
宋濂心里暗自腹誹:那是自然了,太子殿下一直守在大殿的屏风后面看著你呢,说话都压著嗓子,生怕露了自己的身份,你哪里能听得见。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能含糊地应付了一句:“他那个官职啊————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身份特殊,自然不轻易在朝堂上开口的。”
旁边的欧阳韶笑著开口道:“苏兄,既然醒了,不如跟我们上街走一走?如今这应天城的大街小巷,可热闹得很,到处都在说你的事呢。”
“对对对!”商小伶一听,立刻跟著附和,使劲晃了晃苏铭的胳膊,“苏家哥哥,我们也去街上看看热闹吧!走嘛走嘛!”
苏铭看著眾人期待的模样,笑著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上街走走。”
“太好了!”商小伶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连忙拉著寧知雨,一溜烟跑回屋里,飞快地换了身出门的衣裳。不多时,几人收拾妥当,便说说笑笑地推开院门,往热闹的街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