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狗急跳墙
但胡惟庸还是胡惟庸,他说道:“那前线怎么办?”
“黔国公,曹国公,潁川侯还在作战,现在废了匠户,供应他们的军资怎么办?”韩宜可直言说道:“现在工部官吏已经都被下了詔狱,就算不废匠户,他们的军资又能怎么办?”
“胡大人,你倒是说说这个?”胡惟庸气的三尸神乱跳,从没感觉到这么憋屈过。韩宜可捧著玉笏走到龙陛下面:“皇上,臣以为当让沐英李文忠等將原地招募工匠,就近供应军需,昆明知府,云南布政史配合。”
“傅友德也是同样如此!”“效仿洪都之战邓愈之事。”“匠户是造成蔡二郎之事的根源,因为匠户的约束,他们在遭到不公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像百姓一般报官,不敢有丝毫反抗!”
“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归工部官吏管辖!“就算报官导致一二贪官被杀,日后也可能遭到更大的不公!”在这种强制的制度下,万种方法让其自然死亡。
“若非聊斋之书,谁又能知道蔡二郎和赵五娘呢?”
“臣忝为工部侍郎,经臣查询,此次供给前线之火药之所以出了问题,除却古学艺逼迫甚过,也与匠户制度有关。”
“每年工匠前来轮班,所想只是应付差事,时间一过了事!”“官员苛求越过,匠户怠工则更普遍!”
“沐英上奏,运往前线之火统层次不齐,根本不敢当做主要武器使用,其便是因匠户制度缘故!”
“我大明应运开国,皇上驱逐韃虏,恢復中原衣冠。”“臣以为,当废除匠户制度,如此上下定然欢庆,才可见朝廷之奉天应民治国诚意!”“还请皇上!”“明察!”
韩宜可的奏摺在朝堂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他雄鸡一唱天下白后,有赞同的,更多的是不赞同的。
匠户这种廉价、固定、还不需惜命的劳动力谁不愿意使用呢!做工程有点伤亡不是很正常嘛?
都不用脑袋县衙去!
当他们习惯之后,已然不愿意改变。於是在朝堂上便大吵了起来!朱元璋听的不耐烦了,转身便走。皇帝不在,他们吵的也就没什么意思。最后,宋和一声退朝,这场爭斗暂且落下了帷幕。朱標陪伴在朱元璋身边,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得朱元璋直接问道:“这点子又是聊斋提出来吧。”
“咱就猜到了!”朱元璋抬头看天,“天马行空,但却一针见血!”“实在是厉害。”
“那父皇,废除匠户制度,你怎么看?”
“咱怎么看?”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不重要吧。”“怎么会?”
“先下去吧,让咱想想。”朱元璋是个非常矛盾的人,他慎重精干,但是某些时候却又非常莽撞!对国策的考虑,他会三思在三思。
可只要考虑明白,他找准机会该出手便会出手,绝不含糊废除中书省中便能看到这一点。
从之前將行中书省改为布政司来看,他显然已经酝酿很久。苏铭的琵琶记出来后,在雷霆之力下,这件事突然就办成了但是,当有人惹毛了他,那股莽撞,宛若倔驴的性格就十分明显!他独自一人在后花园中走著,心中不断沉思。过了片刻对宋和说道:“古学艺的师傅,你知道吗?”
“叫他入..算了,明天吧,换身衣服,今儿和咱去个地方!”“遵旨!”天街,胡宅。驾驾!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退朝之后陆仲亨便火急火燎的赶来,上去扣门,不等门子通报,直接便冲了进去!
当路过二堂时,他看见旁边摆著个武器架,拔出上面的钢刀便往里面冲。“站住!”一人忽的拦在后堂门口:“侯爷,带上这么把武器去见相国可不太体面。”“滚!”陆仲亨暴怒说道,一把便要將面前人推开!可谁知那人武功也颇为高强,陆仲亨的手被他轻描淡写躲过。“你滚开!”“爷见胡惟庸有事!”
“你不就是个护院吗?信不信爷直接跺了你?”陆仲亨二话不说,举刀便砍,那护院同样拔刀出鞘,就在两者要交手的时候,后堂里的胡惟庸终於出声了。
“让他进来。”“明白!”
护院侧身躲在一旁,陆仲亨提刀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见胡惟庸竟然在慢条斯理的更衣,他更加毛了:“你现在还顾得上这个?”
“这都快火烧眉毛了!”
“傅友德已经打到寧波,为了把他应付过去,现在不能出任何乱子!”“然而呢?”
“韩宜可那混帐突然说要废掉匠户!”
“如果这道圣旨一旦下发,按照皇帝的习惯,定然会派锦衣卫前去督促实行。”“我们在浙江的船厂怎么办?”“匠户废了,一切都不灵了!”
“万一被傅友德察觉到什么,你我的脑袋就都別想要了!胡惟庸依旧不言不语,直到换上新衣服,倒了两杯茶,这才说道:“吉安侯,稍安勿躁!
“你没搞清楚对手!”“什么意思?”
“我了解韩宜可,他没这个本事。”
“他才刚刚上任工部尚书,就会对匠户有这么深的了解?”胡惟庸道:“显而易见,这废除匠户的点子,是那聊斋提出来的!”“也就只有写出琵琶记,对匠户生活非常熟悉的他,才能做到!”“娘的!又是他!”陆仲亨提刀便朝著一旁斫下,他势大力沉,竟直接將一方桌角斩断。“我早就说那人是个祸害,这次我非得將他杀了不可!”“你要是再不同意的话!”“就別怪我不配合你!”胡惟庸瞥了他一眼,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你打算怎么办?”“你找到聊斋了吗?”
“聊斋得太子爷看中,你敢保证附近没有锦衣卫守护?”“你敢在应天动刀兵吗?”
陆仲亨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匠户制度,乃是皇上御笔亲题,洪武二年作为明旨下发的。”“就以这个由头让孔照出手和聊斋对上一番,这次。“我非得將他打成抗旨的悖逆小人不可!”
孔照?
陆仲亨明白,胡惟庸让孔照出头,肯定是自己在身后指点。因为孔照之前都输过一次了!
“吉安侯,回去吧,从后门走,別在我这里待太长时间。”陆仲亨无言以对,微微頷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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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回到吉安侯府,他將手下叫来,问道:“管家回来了吗?”“还没有!”“有没有信?”“没有!”
陆仲亨骂道:“这都快一个半月了,他特么死广西了吗?”他让人先下去,来到中间演武场,对著身著黑衣的一人说道:“我有事差你做!”“去街上僱佣一批市井无赖,然后將青田书屋附近的房子全部租下,让他们都藏在里面。
“准备好木棒!”“另外..”他勾了下手,对著他耳语一番,“明白了吗?”“是!”
“下去吧!”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陆仲亨心道,在应天我確实不敢动刀兵,但是敢趁乱將聊斋乱棍打死!他冷冷一笑,胡惟庸还是太胆小了。
翌日,刘掌柜的起床,照例先去旁边药铺买了药送到城西庭院里面,他忧心忡忡,这两天家主的身体越发的差了。
也许撑不了多长时间。就没个什么名医来妙手回春吗?
他回到青田书屋,瞟了眼布告栏突然一愣,除却之前和翰林院斗诗的纸张外,上面竟然还贴了张新纸,上面写了十六个字。
“聊斋其人,狂悖之流!”“抗旨之罪,午时相会!”“落款,孔照?”翰林院的祭酒?记得之前他被范进中举气的吐血,这才刚过了多久就又支棱起来了?他赶忙让小郭將纸抄录下来送到苏家小院。
商小伶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完后问道:“苏家哥哥,这什么意思?”“洪武二年,皇帝下旨,让匠,灶,阴阳,乐等各色户口全部录入原籍听候参用,这也就是匠户制度的来源。”
“孔照明白废除匠户是我所提,故而想直接將抗旨的帽子扣在我脑袋上。”“这是要在午时,来青田书屋来一场文斗啊!”“公子,我们去不去?”“去!干嘛不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