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病危的那个晚上,心树上的果子突然灭了一半。不是慢慢灭的,是一下子灭的,像有人吹灭了一排蜡烛。银白色的光从树冠上消退,桥头市的光也跟著暗了。人们从房子里跑出来,仰著头看心树,树上的果子从几百颗变成了几十颗,稀疏地掛在枝头,像快灭的灯。

小光从木屋里衝出来,双手按在树干上,灯契之力灌进去。银白色的光顺著树干往上爬,爬到树枝,爬到果子。果子亮了一下,又灭了。亮一下,灭一下。像心跳,快停了。

守灯人在她眼睛里写字:“陈砚的灯契之力在流失。他是心树的第一个种树人,他的生命和心树连在一起。他快死了,心树也快死了。”

小光跑进木屋。陈砚躺在床上,金灯放在他枕边,金火在灯罩里跳,跳得很弱,像快灭的蜡烛。他的脸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很轻,轻得像风。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了,手上的白点还在,但白点在变暗,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桥垢的印记在復活,他的灯契之力已经压不住它们了。

她把发光的双手按在他胸口,银白色的光涌进他的身体。他的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跳得很弱,像快停的钟表。心臟周围的黑丝——桥垢的印记——在收紧,像一只手在握拳。她用银火烧那些黑丝,黑丝被烧断了,但新的长出来,长得更快。她的灯契之力不够,陈砚的灯枯了,她的灯还嫩。

她问守灯人:“怎么办?”

守灯人写:“需要心树的树心。取出来,磨成粉,泡水喝,能补他的灯契之力。但取树心,树会死。”

小光看著窗外的心树。树上的果子又灭了几颗,只剩十几颗了,稀疏地掛在枝头,像几盏快要灭的路灯。树下站著很多人——土生、星芽、无尘,还有桥头市的居民。他们仰著头,看著那些灭了的果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祈祷,有的从自己胸口挤出一颗光点,按进树根里。树根吸了光点,树干上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不够。陈砚的命太大了,需要的灯契之力太多了,几百颗心不够,几千颗也不够,需要树心。

小光站起来,走到心树前面,把手按在树干上。她闭上眼睛,用灯契之力在树干里搜索,找到了树心的位置——在树干最深处,离地面一丈高,有一块木头,是心形,银白色的,在发光。那是心树的心臟,拳头大小,跳动著,和她的心跳同频。她把手伸进树干里——树干是软的,像水,她的手穿过了树皮、树肉,摸到了树心。树心是温的,软软的,像摸一颗刚出锅的汤圆。她握住了它。

守灯人写:“你取了树心,树就死了。果子全灭,叶子全落,树干全枯。桥头市的光会暗一半。你確定吗?”

小光的手在抖。她回头看了一眼木屋,陈砚躺在床上,金火快灭了。她又看了一眼桥头市,那些彩色的光,那些用黑石、星星碎片、透明花建成的房子,那些住在里面的人。树死了,光暗了,桥头市还在吗?会活著的。人还在,心还在,光会重新亮起来的。但陈砚不在了,就永远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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