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各怀鬼胎，剑拔弩张

四人各怀心思，脚下却不停。又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以神王脚程，已不知深入多远，前方通道骤然变宽，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山腹內部广场。广场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足有数里，高不见顶，隱有微光自不知名处洒落。广场尽头，並非单一通道，而是出现了数条被混沌色泽雾气笼罩的岔路，每一条都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神识探入，立刻便被那诡异雾气吞噬、搅乱，难辨虚实。

而此刻的广场中央，已然聚集了数十位神王，涇渭分明地分作数方，彼此对峙，气氛凝重紧张，一触即发。

人数最多、气势最盛的一方，自然是八大圣皇及其麾下。北极圣皇姜梵、南极圣皇端木云、西极圣皇申屠阎、东极圣皇皇甫御等赫然在列，每位圣皇身后都跟著几位本圣地的神王，加起来近二十人，堪称阵容鼎盛。他们占据著广场最靠近核心区域的位置，彼此气机隱隱相连，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几位圣皇之间的站位亦有微妙差別，並非铁板一块。

另一方人数较少，但无人敢小覷，乃是以修罗神王罗凡为首的一些独行强者或关係紧密的小团体。罗凡独自站在最前方，一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著冰冷刺骨的杀伐煞气，令人望而生畏。他身后不远处，零零散散站著七八位神王，个个气息强横，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久经杀伐、不惧圣皇之辈。

第三方人数最多，但显得颇为鬆散，是由一些中型势力首领、独行神王临时聚拢起来的联盟，意在对抗圣皇集团的强势。炎魔王赤炎也在此列，正与身旁几人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圣皇阵营，带著愤懣与忌惮。

此外，在广场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还零星散布著几股气息诡秘的身影。有被血色雾气笼罩、看不清面目的，疑似血海女王麾下，也有几位服饰奇古、沉默寡言、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隱世老怪物。

“看来，都被这岔路口给拦住了。”幽蟾低声传音，声音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据我所知，这些岔路，並非每一条都能通往山巔核心。其中有绝路，有遍布杀机的陷阱，也有绕行极远的歧途。真正的正確路径，每次天尊山开启都会变化，需自行判断。”

秦羽凝神感应，那几条岔路口瀰漫的混沌雾气非同一般，不仅吞噬神识，更散发出混乱的时空波动，干扰著一切探查类神通，让人难以抉择。

“姜梵！你们八大圣皇传承最为久远，对天尊山的了解远超我等，定然知晓哪条才是正確路径！何必藏私，说出来大家共享岂不更好？”一个声音桀驁响起，开口的是一位金袍金髮、眼瞳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正是以速度见长、实力强横的“金鹏王”。

北极圣皇姜梵神色淡然，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道：“金鹏王说笑了。天尊山玄妙莫测，每次开启，內部格局皆有变化，便是先祖所留记载，也未必全然適用此次。这些岔路，我等亦是首次得见，何来『知晓正確路径』一说？诸位各凭机缘，自行选择便是。”

“哼！说得轻巧！”炎魔王赤炎冷笑接口，声如洪钟，“你们八大圣皇家族底蕴深厚，谁知道有没有秘法探查？想独吞好处，把我等当傻子糊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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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休得放肆！”西极圣皇申屠阎脾气最为火爆，闻言周身火焰神力升腾，怒目而视，“再敢胡言，本皇不介意在此地先料理了你！”

“想动手？老子怕你不成！”赤炎毫不示弱，火焰巨斧已然在手，炽热的气浪澎湃开来。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广场上眾多神王神色各异，有的冷眼旁观，有的暗暗戒备，有的则露出跃跃欲试之色。若是在此爆发混战，局面將彻底失控。

修罗神王罗凡忽地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爭执双方，最终落在那些岔路口上，淡淡道：“在此爭吵，徒费口舌，於前行无益。既然无人能確定正確路径，那便各凭气运抉择。不过……”他话音微顿，一股凛冽的杀意瀰漫开来，“谁若在此故意挑起大规模混战，阻了我罗凡前行之路，休怪我手中剑不认人。”

平淡的话语，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无论是赤炎还是申屠阎，乃至其他神王，闻言都是心中一凛。罗凡的威名与实力，足以让任何人慎重对待。

“罗凡兄所言甚是。”南极圣皇端木云適时开口，笑容温和，试图缓和气氛，但眼中眸光深邃，“前路未明，爭执確实徒劳。不若……我等便依照古老惯例，各方各选一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何？”他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实则对人数最多、可多路探索的圣皇一方最为有利。

“端木云，你打得好算盘！让你们的人把几条路都探了，我们喝西北风去？”金鹏王立刻出言反对。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端木云笑容不变，反问道。

广场上再次陷入爭论，只是慑於罗凡方才的警告，火药味稍减，变成了言辞交锋。

就在这时，幽蟾忽然向秦羽、黑岩、青竹老人秘密传音，声音带著一丝急促与决断：“三位，时机稍纵即逝！我有一法，或可辨识出最可能正確的路径，但需三位鼎力相助，且绝不能让其他任何人察觉！”

秦羽心中一动，面色不变，传音回道：“何法？”

幽蟾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数条岔路中，一条被淡灰色雾气笼罩、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通道。他传音道：“我师门秘法对『鸿蒙道韵』有特殊感应！方才我暗中催动秘术感应，那几条岔路中，唯有这条灰色雾气通道深处，隱隱传来一丝与山巔『母鼎』同源、却极度微弱的『鸿蒙道韵』波动！虽然微弱到近乎於无，且被重重混沌雾气包裹干扰，但十有八九，此路至少通向某个紧要之处，甚至可能就是正路！”

他语速极快，继续道：“但若我等现在径直前往，必成眾矢之的，被所有人盯上、阻拦，甚至引发围攻！为今之计，唯有製造一场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混乱，趁机潜入！”

“如何製造混乱？”黑岩沉声问。

幽蟾眼中狠厉之色一闪，传音道：“看到圣皇阵营边缘，那几个依附西极圣皇申屠阎的中等势力神王了吗？实力不过神王中期，却在此聒噪不已。待会儿，我会以独门秘法——『惑心魔念』，远距离、极隱蔽地扰动炎魔王赤炎的心神，放大他对圣皇阵营，尤其是对申屠阎及其附庸的怒火与杀意！赤炎此人脾气暴烈，心智修为並非其长，一点就著！只要他被成功引动，必定会不顾一切对那几人，甚至对申屠阎出手！”

“一旦赤炎与申屠阎及其附庸打起来，西极圣皇麾下神王不会坐视，圣皇阵营其他人也可能被捲入，其他势力的神王则会或观望或趁机行事，场面必然大乱！届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中央战团吸引！”

“而我们，就在混乱爆发的那一剎那，以最快速度、收敛所有气息，直衝那条灰色通道！以我等四人之能，全力施为，足以在大部分人反应过来之前衝进去！秦道友，届时恐怕还需你以时空手段，再为我们的速度稍作加持，並干扰最近处可能反应过来阻拦者的感知！”

秦羽目光微闪，快速权衡。幽蟾此法颇为狠辣，且將赤炎当做棋子，但的確有效。混乱之中，趁虚而入，是当前破局的最佳选择。至於幽蟾是否在路径判断上有所隱瞒或另有算计，秦羽自信凭自身实力与时空造诣足以应对。他微微点头，言简意賅：“可。”

黑岩与青竹老人对视一眼，也相继点头同意。

“好！准备！”幽蟾眼中幽光一闪，嘴唇微动，念动无声咒诀，同时袖中手指极其隱秘地屈指一弹，一道比髮丝还细、无色无味无形的灰芒，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射向正在与申屠阎怒目对峙、气血翻腾的赤炎后心。

那灰芒没入赤炎体內，赤炎壮硕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下一刻，他双目之中的赤红光芒猛然大盛，如同两团燃烧的岩浆，粗重的喘息声中，狂暴的怒意与杀机再也不受控制，轰然爆发！

“申屠阎！还有你们这群圣皇的走狗！统统给老子去死！”

赤炎狂吼一声，再不多言，手中火焰巨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身形化作一道焚天火流星，不再局限於言语交锋，而是直接动手，开天闢地般的赤红斧影，不仅斩向申屠阎，更是笼罩了申屠阎身旁那几位刚刚出言附和、此刻面露惊愕的中等势力神王！

“赤炎！你找死！”申屠阎万万没想到赤炎竟敢真的直接动手，而且威势如此骇人，惊怒交加，火焰神甲瞬间覆盖全身，一拳轰出，火焰神力凝成一条咆哮的火龙迎向斧影。那几位被波及的神王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慌忙各展神通，祭出法宝神力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