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真的相信——

只要伸出手,就能触到那道声音。

……

“永远一家人。”

那是古寺晚钟最后一响,

余音散入山林,

松针承接,溪水带走,

鹿抬头,鸟停翅,

连风都忘了吹。

……

如此。

重复三遍。

第一遍观眾痴了,觉得似曾相识。

第二遍观眾如陷癔症,陷入集体回忆中。

第三遍便有魔力降临人群中,他们集体目视前方舞台,不少人眼中竟然有泪花浮现。

声音消尽后,

全场十秒无人动。

连呼吸都怕惊扰这方心跳与回忆共同构建的澄明之湖。

直到南清商在舞台上轻声说:“鼓掌。”

他们似被魔法操控一样,用力、大力、拼命的鼓起掌来。

那掌声像是一群被惊散的飞鸟,仓皇又盛大的在blue note里反覆飞卷、冲盪。似是要把那座厚重、復古且略带奢华质感的屋顶一起带飞。

南清商满意看著这一幕,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李北在困惑与惊讶,戴著面具的沈昭寧则有些不知所措。

而那些拼命鼓掌的、原本歧视中文歌曲的观眾,可以叫信徒么?

就如苍茫神主对於草原上居民的评价一样,他们不是感受到了后悔或欣赏,从而跪地或鼓掌。

只是南清商將这些情绪塞进了他们的脑子与身体中。

但这有什么区別呢?

人类那脆弱的身躯和意志,装著一缕缕永远在飘移不定的魂灵。

感动,哭泣,愤怒,痴爱,这些不过都是由激素和环境所致,永世在沉沦,哪有什么自由意志。

可笑~

“遗主秘闻,+1”

“遗主秘闻,+1”

“遗主秘闻,+1”

……

神秘知识又一次疯长。

南清商握紧的骨笛,尾部那长长的银丝正在逐渐转为黑色,代表著『遗主』的神秘已经更多进入到这件令咒之中。

这时,紧贴胸口的铜镜忽的发出灼热之感,南清商猛得清醒,他赫然看到,“遗主秘闻”已然达到了“79/100”。

之前的创作时,增加了十来点,而一次演唱,一次用《三声祭》节奏改变《我和你》的演唱,就足足涨了十五点。

“遗主”是万分希望南清商在人类群体中展示它的“伟力”或者说散播它的污染的。

南清商之前在heaven paradise,担心他的歌唱会將听眾转为爪牙。

此刻关於“遗主”的神秘更多,他才意识到,哪有这么容易,必须要目標心与灵合,完全投诚,才能藉由令咒进行转换。

此刻他只是在观眾心目中种下了『种子』而已。

“79/100”的“遗主秘闻”,让他的歌唱技巧远远超过满值,再加上正在隱去的满属性“神魂天引”。

哪怕南清商让这些人现在去死,也得有几个自杀的吧,何况是鼓掌……

南清商摇摇头,摆脱这种想法,那种视人类如羔羊可以隨意指使与操纵的想法。

那是邪神的想法。

……

沈昭寧重新站上台。

虽然手机里疯狂传来宋小娇的信息:“衝上去掀他面具”“直接跑”“姐妹你別衝动啊,央音附中也不让在外面商演的”一堆一堆的。

但是宋小娇最后还是发来两个字,“行吧……”

这两个字的意思是,愿赌服输,她们家境显赫,还有惊艷才华,从来都傲人一等,她们的骄傲让她们不允许自己赖帐,如果此刻站在台上的是宋小娇也一样。

丟不起那个人!

沈昭寧摘下自己的齐天大圣面具。

在 blue note昏暗的暖黄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態,仿佛薄薄一层宣纸,底下青紫色的血管隱约可见。

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眼尾天生上挑,本该是嫵媚或狡黠的。

此刻,眼里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但眼神却没有涣散。

摘不下南清商的面具,对她来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竟然输了,最拿手的歌曲,最充足的准备,竟然还是贏不了?

上次贏不了也就罢了,那么土的比赛,她才不想贏,可这里呢?

巨大的自我怀疑正在蚕食她的自尊。

下唇被她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未平的颤音,却依旧保持著那份特有的慵懒与疏离:

“嗯,我输了。”

停顿,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全场,带著那三分审视。

“我,央音附中高三一班沈昭寧,不是soul singer。”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恭喜。”

说完这两个字,她迅速放下麦克风,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逃离这个让她暴露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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