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肉模糊的爱
“薇拉跟我形容过,音乐在她意识中是一条条形態不同的曲线,她看到一首乐曲时,就能看到它完美的曲线轨跡,当下这首乐曲距离这条曲线的距离,就是『偏差值』……一种神奇的天赋,不是么?”
的確神奇。
“我很好奇,她认为谁的作品是完美的?”
“只有一部,巴赫的《赋格的艺术》。”
这个南清商没听过,他打算回去听听。
车到了张既白在央音的暂时办公处,作曲系主任秦立白也在这儿,见柳宰勛是和南清商一起来的,两人都觉得有点意外,对於薇拉,也简单打了招呼。
张既白开门见山,对南清商说:“立白现在兼任声歌系主任,这次叫你来,还是聊聊成8的事,我跟立白商量过,不限於之前课题小组中的人选,整个声歌系,你都可以挑。”
南清商摇头:“我就要沈昭寧做我的搭档。”
他又说:“如果是为这个,张教授,咱们就別聊了。”
已经表达过態度了,南清商一句话一颗钉,还反覆囉嗦就烦人了。
“你看,我也没办法了。”张既白对柳宰勛说。
“我倒是听过南清商和沈昭寧的演唱,他们的合作的確是很惊艷的,所以,就是因为沈昭寧父母的一些事,让这个选择出现阻力……”
是的。张既白也觉无力,如果还是当初,林曼青能把沈昭仪塞进成8课题小组那个时候,南清商选沈昭寧,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谁知时事轮转,一夜之间,这就变成了不容於世的“孽缘”呢。
“我和南清商单独聊聊吧。”
柳宰勛和南清商到了隔壁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
南清商觉得有点不耐烦了,外面的人们,就不清楚,天格的儿女,是绝对信守承诺的么?
你们心里为什么总有弯弯绕绕的转折和妥协呢?
但柳宰勛接下来的话让他很意外。
柳宰勛说:“如果,我能解决沈昭寧父母的问题,你就没问题了,对吧?”
“……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那是我的问题。”柳宰勛笑了下,见南清商表情疑惑,他说:“我有一些特殊的身份,和中国某些组织有特別的联繫,也许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总要试一下。”
“为什么呢?”南清商还是不明白,即便柳宰勛有这么大的能量,为什么要为沈昭寧而用呢?就为了让《万世同舟》出现在韩国大运会的闭幕式上?
“你或者不清楚你们表演的价值之所在,但我是清楚的,请静候我的好消息。”柳宰勛指著南清商手中一直拿著的乐谱说,“薇拉也不清楚,所以不要在乎她的挑剔。”
……
南清商为了不回家,甚至去上了几节课。
《中国音乐史导论》这种念经课都比回家面对情绪灰败的沈昭寧要好。
关键是,南清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沈昭寧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痕的玻璃娃娃,一碰就会碎。
她一旦碎裂,每块玻璃碴都会刺进南清商心里。
这或者不是爱情,但真是已经把两人的心揉成一团了,血肉模糊,分不出哪块肉是谁的,哪滴血又是谁的。
但还是要回去的。
不然沈昭寧就会整夜找南清商。
开门。
房间內静悄悄的。
死寂。
沈昭寧快乐的时候,这里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她陷入崩溃式自卑的时候,这是就是一个棺材。
但今天,气氛不对。
窝在沙发角落里的沈昭寧,身上竟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亢奋的活跃之气。
她在哭,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可那颤抖的肩膀里透出的,却是喜悦。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声音破碎却明亮:
“我爸妈被放出来了……”